了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依旧空空荡荡的,像一口没有水的枯井。
唐婉在旁边搬了个马扎坐着,没急着开口,就安安静静地陪着。
陆泽把两个大包袱从车上搬进堂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朝唐婉使了个眼色,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姑嫂两个人。
沉默了很长时间。
"婉婉。"杜梅忽然开了口,声音沙哑但很平静,"你舅舅……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唐婉想了想,老实回答:"他提了,这两天一直在说您要来的事。"
杜梅握着碗的手指紧了紧:"那他有没有说过,他到底还想不想跟我过日子?"
唐婉张了张嘴。
杜梅没等她回答,低下头看着碗里浑浊的姜汤,声音干干的:"我在老家等了他十二年。头两年我觉得他忙,当兵的人身不由己,我理解。
后来你外婆生病,他赶回来守了半个月,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句'家里辛苦你了'。那是他这辈子跟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唐婉没吭声。
"再后来就是你外婆走了。他回来办完丧事,待了三天。三天里他跟村东头的老李头喝了两顿酒,跟邮局的张会计聊了一下午。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还有五句是'嗯'。"
杜梅把碗放在炕几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我不怪他,他有他的事业,有他的部队。可我也是个活人,不是他在老家放着的一件家具。"
唐婉的喉咙发紧。
杜梅抬起头,那张被风雪冻得红肿的脸上,挂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底想通了之后的坦然。
"我这趟来,就是想当面跟他把话说清楚。"
杜梅看着唐婉,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跟苏明远离婚。"
这句话掉在地上,比外头的雪还凉。
唐婉攥紧了膝盖上的裤缝。
她早就猜到了,从那封信上的"苏明远同志"五个字开始,她就知道舅妈这趟不是来探亲的。
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里头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舅妈……"
"你别劝我。"杜梅摇了摇头,语气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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