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被骂得往后退了半步,她死死咬着下嘴唇,眼里全是怨毒。
凭什么?上辈子她就过得苦,这辈子明明重来了,她应该过上好日子的!
她肚子里怀了赵刚的种,赵刚他妈不认账就算了,连唐建国和刘桂兰都没来火车站送她。
一个月前,唐婉脚底抹油跑路,把家里搬了个底朝天,唐建国和刘桂兰成了筒子楼的笑话。
刘桂兰收老光棍彩礼的事被居委会查出来,天天拉去学习。
唐建国为了保住工作,把错全推给刘桂兰,两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天天对骂打架,根本没人管唐霜的死活。
“磨蹭什么呢!赶紧上车!”负责押送的街道办干事拿着大喇叭,冲着他们这群强制下乡的人大吼。
赵刚推了唐霜一把,自己抢先拎着个破网兜挤上火车。唐霜挺着微凸的肚子,被后面的人推搡着,鞋子都掉了一只,好不容易才爬上车厢。
车厢里全是人,一股汗臭、脚臭和劣质烟草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直反胃。
这趟车是去西北的知青专列,但他们这种犯了作风问题去劳改的,连硬座都没有,只能在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找地方蹲着。
过道风大,冷风顺着铁皮缝隙往里灌。
赵刚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把网兜往地上一扔,自己一屁股坐上去,完全不管还在旁边站着的唐霜。
“赵刚哥……”唐霜站得腿肚子转筋,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我肚子疼,你能不能让我坐会儿?”
要是以前,赵刚肯定心疼地过来扶她,还会念两句酸诗哄她。可现在,赵刚连眼皮都没抬,丢给她一个大白眼。
“你肚子疼关我屁事?要不是你个不要脸的勾引我,我能来这破地方?”赵刚声音大得周围好几个知青都转过头来看笑话,“我告诉你唐霜,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后半辈子全毁在你手里了!”
被人指指点点,唐霜那点自尊心直接被踩在脚底下。她再也装不下去了,尖着嗓子喊:
“赵刚!你别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当初是谁急吼吼地解我扣子的?你花着唐婉的钱给我买手表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要脸?”
“闭嘴你个泼妇!”赵刚被戳破老底,脸红到了脖子根,站起来扬起巴掌想打人,但看到旁边走过来的乘警,又硬生生把手放下去了。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曾经那些聊文学谈理想的浪漫,在冰冷的铁皮车厢和丢掉前程的怨恨面前,全变成了狗咬狗的烂泥。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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