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的动作,比老兵油子都熟练。
“小陆,没伤着吧?”老刘上下打量她。
“皮外伤,不碍事。”如萍嗓音沙哑。
她两手紧紧攥着三八大盖,丝毫没有放松警戒。脑子里清晰记着张猛教过的死规矩:“打扫战场必须补枪。万一碰到装死的,不补刀回头被放冷枪,死的就是自己。”
余光一扫,她瞥见那个断腿的小队长右手正悄悄摸向腰间的王八盒子。
如萍猛地转过身,大步跨上前。
拉开枪栓,枪口直接抵住他的脑袋。
砰!
枪声再响。小队长抽搐的身躯瞬间僵硬,脑门破开一个血洞,彻底死透。
如萍站直身子,冷眼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这些能要人命的畜生,被子弹打穿照样得死,照样只是一堆流血的烂肉。
她低头看自己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双手。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以前自己到底有多蠢?
在陆家天天伤春悲秋,琢磨何书桓为到底喜不喜欢她。
在南京何公馆,何书桓直接躲在爹妈背后,看着何家父母拿两百块大洋把她当叫花子一样打发。
那种只会满嘴仁义道德、遇事就躲的废物软骨头,在这群端着步枪拼命的伤员面前,连一摊狗屎都不算。
如果不是依萍把她痛骂一顿,把她扔进前线,如果不被张猛拿枪逼着学会开火。她陆如萍早晚在上海滩得死在自己那愚蠢的虚荣心和恋爱脑上。随便来个小流氓就能让她尸骨无存。
“去把手洗干净,回帐篷把手背伤口处理下吧。”老刘压下心头的震撼,招呼身后的伤员开始拖拽日军尸体。
“知道了。”如萍应了一声。
她将沉甸甸的三八大盖斜背在肩上,大步朝医疗帐篷走去。背脊挺得笔直,再没有半点从前扭捏娇弱的影子。
张猛站在一棵枯树下,摸出火柴点燃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他盯着如萍走远的背影,连抽两口。
随后,他从随身行囊里拿出一个微型发报机,平稳地架在粗树干上。手指快速按下按键。
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在寒风中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