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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无人机嘛,没了就没了。”她扫了一圈众人的脸,“你们这都什么表情?跟天塌了似的。”
所有人看着她。
“我给你们讲个事。”
“1997年,我在阿尔泰山做采样。那会条件差,队里加上向导八个人,三辆越野车。六月底进的山,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沿额尔齐斯河上游走,到预定采样点大概五天车程。”
“结果第三天夜里,山洪。”
她比了个手势,“那个水头有多高呢?我们营地扎在河边一块高地上,自以为够安全了。”
“结果到了半夜,山下的车全都被冲走,设备被泡,通讯器材全毁。”
“八个人,就站在黑漆漆的山坡上,看着水,除了人,物资大都没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那时42岁,年纪最大,队里最年轻的小伙子,刚毕业分到所里的,站在我旁边哭。他说吕老师,咱们走不出去了。”
“我说怕个啥,走就完了。”
“我让所有人把能捡的东西全捡了,一共捡回来半箱压缩饼干、两把地质锤、一捆绳子、一个急救包,还有一块太阳能充电板。”
几个年轻人的嘴角动了动。
吕秀清没管他们,继续说。
“然后我们用了十一天,从阿尔泰山腹地走出来的。十一天,两百公里山路,八个人一个没少。没有路的地方,我们就走出一条路。压缩饼干第六天吃完了,后面几天,靠挖野菜和蛇虫鼠蚁撑着。”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回来以后呢?我跟所里打了个报告,申请了新设备。第二年六月,同一条路线,我又去了,补采了所有丢失的样品。”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
老太太站起来。
“你问我在阿尔泰山那天晚上怕不怕?当然怕。只要是人,没有不怕的。但怕归怕,活儿还得干。咱们这些搞科研的跟你们当兵的,其实是一回事。”
“那些年老前辈们爬雪山,走草地,后来灾害没吃的,又咋了?不还是过来了?!”
“人定胜天,不管是地球还是外星球,来啥灭啥!”
“种花家的崽儿,不能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