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书,说,废话。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地滑过去,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公主的两鬓添了几根白发,许砚舟的发间也染了霜,两个人坐在廊下看海棠花开花落时,偶尔会聊起年轻时候的事。
公主说当年在永宁殿隔着帘子选驸马时,她其实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的背影生得比别人好看。
许砚舟闻言瞪大了眼睛,说原来公主是看上了臣的背影,臣的脸岂不是白长这么好看了。
公主笑着拿引枕砸他,说你脸上的褶子比当年多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许砚舟接住引枕,认真地说,臣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是公主赏的,每一道都值千金。
公主拿他没办法,起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落在她脸上,把她鬓边那几根银丝照得亮晶晶的,也把她唇角那抹笑意映得分外温柔。
许砚舟坐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仰头靠在廊柱上,闭上眼睛。海棠花瓣被晚风吹落了几片,轻飘飘地落在他肩头和膝上。
他想,这辈子真好啊。
许砚舟是在一个冬天的清晨走的。
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整个公主府都被白茫茫地盖了一层。
廊下的灯笼在雪光里显得格外红,院子里的海棠树挂满了冰凌,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靠在暖阁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公主亲手缝的一张狐皮毯子,手边的小几上还搁着一碟没剥完的核桃和一壶已经凉透的龙井。
安庆公主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依然温暖而干燥,和年轻时一样,只是指节间的纹路比从前深了几分。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却依旧梳得整整齐齐,簪着他年轻时送她的那支赤金凤钗。
许砚舟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笑了,笑容和五十多年前在永宁殿前念催妆诗时一模一样——眉目清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只有她见过的不正经和温柔。
“公主。”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臣这辈子,软饭吃得可还行?”
安庆公主没有哭。她低下头,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然后抵着他的眉心,声音平稳而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还行。下辈子继续努力。”
许砚舟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弯得很浅很浅。
窗外大雪无声地落,将整个公主府覆成了一片素白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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