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老爷被带走前,只来得及跟谷家老三媳妇说了一句:“让你妹妹、妹夫别回来。”
消息传到舒兰的时候,许砚舟正坐在院中,怀里抱着许居风。
颂枫跑进来,连滚带爬,声音都劈了:“老爷!姑苏出事了!亲家老爷和两位舅爷都被抓了!”
许砚舟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一下。
谷阅音从里屋出来,扶着门框,整张脸都白了。
而就在那日下午,有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了许宅门口。
来人青衣小帽,递进来一张帖子,只说是“故人来访”。
许砚舟接过一看,落款处写着一个“刘”字。
他站在门内,看着那张薄薄的帖子,忽然就笑了。
他把帖子轻轻一折,递给颂枫,说:“去告诉来人,许某家门窄,容不下贵人的车驾。若真是故人,便请下来说话。”
谷阅音在后宅听说了此事,赶来和他道:“相公,我爹和哥哥们会撑住。我知道你也会。”
然后她转身进了后院。
许砚舟站在院里站了半日,月亮在薄云后面,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灯。
天不亮,他亲手写了第二封奏折。这一封不长,只陈述姑苏谷家之事,求请彻查。写完后,他看了看案头那方磨得温润的砚台,又补了一句:“若臣之骨可作薪,愿焚以照清白。”
他阖上奏本,吹灭灯。外头,天已经透出一线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