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台上飞快地划动。
她将七座方尖碑的空间坐标、太阳系边缘的引力梯度以及舰队当前的护盾波形同时叠入一套计算模型。
全息星图上的七芒星开始慢慢旋转,像一座巨大而沉默的锁盘。
片刻后,一条极细的金色航线出现在阵列中央,从归途号当前阵位笔直穿过阵心,最终没入内太阳系。
她看了三遍,确认没有偏移,才把航线推送到各舰。
舰队开始在太阳系边缘缓缓转向,朝七芒星的中央驶去。
辉光族的淡金色护盾依旧贴着舰体,像每个人身上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暖意。
两侧的方尖碑在舷窗外缓缓后退,它们的黑色轮廓几乎吞掉了所有照向它们的光。
像一队归人,正一步步走向一扇既像门又像陷阱的星空之环。
周围没有风,可每一道舷窗都像被谁轻轻吹着。
那风从地球方向来,穿过柯伊伯带的碎冰和尘埃,穿过了五十年的死寂,带着旧日烧焦的麦田、退去的潮水和一座废弃城市里生锈的秋千。
那是五十年未见的地球风,在等着他们穿过这最后的封锁。
船影渐渐沉入七座方尖碑之间,像踏入一场沉默的审判。
而阵眼深处,那颗灰蓝色的星球,正越来越近。
灰蓝里,也许还藏着一星半点的绿,像闭上了几十年的眼睑,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陆远站在舷窗前,紫微的光越来越亮。
他知道,再往前,就真的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