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东没说话。
他只望着远处那几根依旧在冒烟的烟囱,心里那口压了许多年的浊气,终于慢慢吐出一些。
三天后,周建国被正式批捕。
老胡也被带走。
田思娜来三车间找齐东时,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说。
“齐东,我真没想到会成这样。我当初……我不该帮老周做那些。”
齐东说。
“你帮没帮,我心里有数。审计组那边,我替你说了话。你没碰大件。后面会怎么样,看你自己的了。”
田思娜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没再说什么,朝齐东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那背影比任何时候都轻,像卸下了一半自己。
周建国被带走那天,齐东又去了一趟看守所。
他没有见人,只站在大门外,看着那扇铁门缓缓合上。
他想起前世的事,想起周建国从里头传出来的那些话,说“所有的单子都是自己签的,跟齐东没关系”。
那些恩,他记了很多年。
如今,他用另一种方式,把这份恩还了。
周建国被带走后的第三天,齐东又去了一趟看守所。
他没让人跟着。
那天风很大,江边的云压得低低的,像要下雨。
齐东站在看守所大门外,手里捏着一条从厂里小卖部买的烟。那是周建国常抽的牌子。齐东不抽烟,但记得他抽的那种。
门卫出来问了两趟。齐东说。
“我不进去。就麻烦把这条烟捎给他,告诉他,外头的事不用操心。”
门卫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把烟接过去了。
齐东站在门口,看那扇铁门开了又合,像把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他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想起周建国是怎么把他从车间里要上去的,想起那辆“永久”自行车,想起周建国喝多了拍着他肩膀说“小齐,哥信你”。
那些好,是真的。
他齐东今天能站在这儿,能从一个农村出来的技校生干到副厂长,离不开周建国早年的提携。
这份恩,他认。
可是恩归恩,路归路。
周建国后来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齐东不是要把他送进去,是想让他停下来。停下来,还能回头。
那几天,齐东常常睡不好。
他闭上眼,就能看见周建国站在铁门后头,头发乱着,眼睛红着。
他不想见周建国那副样子,可又放不下。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早一点把那些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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