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林晚棠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天,说。
“齐东,我终于能自己喘口气了。”
齐东说。
“以后,我陪你喘。”
林晚棠偏过头来看他,眼里的光柔得像水。
她没说话,只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齐东没有躲,反手把她的手握住。
两双经历过那么多事的手,终于大大方方地牵在了一起。
半年后,恒洋机械厂被正式列入全省军转民重点骨干企业。
齐东的名字,印在省厅的红头文件上,也印在了江北市很多人的心里。
他不再是谁的文书,也不再是谁的枪。
他是恒洋机械厂的副厂长,是三车间那帮工人口中的“齐哥”。
陈保国后来见了他,不再叫“齐科长”,只叫“齐东”。
齐东也不恼,递烟过去,陈保国接了,说。
“你小子,是真能扛。”
齐东笑。
“能扛的,都过去了。”
林晚棠如今在一家新办的纺织公司做计划。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拼命,也不再把自己熬到满眼青黑。
齐东每天下班回家,都能看见厨房里亮着灯,锅里的汤冒着白气。
林晚棠坐在灯下,手里有时是一本书,有时是一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听见门响,她会抬头看他,笑一笑。
“回来了?”
齐东应一声。
“回来了。”
他脱了外套,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林晚棠会缩一下,笑着拍他。
“还让不让人做饭了。”
齐东不松手,只把脸埋进她后颈里,像要把这些年的念想都从这片刻的拥抱里讨回来。
林晚棠不再躲,只把锅铲放下,手覆在他手背上,轻声说。
“我在呢。”
第二年春天,他们领了证。
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家里摆了一桌,请了许广志、陈保国、赵大勇、老韩、二壮,还有从省城赶来的秦幼宁。
林晚棠穿着一件红格子外套,头发挽着,站在齐东身边,像一树开在春天里的海棠。
秦幼宁举杯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祝你们,白头偕老。”
齐东和林晚棠相视一笑,把酒喝了。
赵大勇起哄,要齐东说两句。
齐东站起来,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这日子,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往后每一天,我都当最后一天过。过好了,才对得起她。”
满桌人都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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