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太郎施加的“更大压力”并非空穴来风。
它并非骤然而至的狂风暴雨,而是如同东京梅雨季那黏稠而顽固的湿气,无声无息,无孔不入,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程锦云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她每一道希望的裂纹里。
它不急于摧毁,而是意在窒息,让每一次呼吸都带上沉重的负担。
最先到来的是,史料编纂所那份临时助理工作的终结。
通知的到来,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并非电话里急促的言辞,也非当面尴尬的宣判,而是一张印制精良、盖有官方朱印的纸张,由行政课一位面容稚嫩却表情刻板的年轻职员,在她清晨刚泡好一杯茶,准备开始一天工作时,无声地放在了她的桌角。
纸张上的措辞,是典型的、无懈可击的官方辞令。
“因应本年度机构预算结构性调整,及中长期发展规划优化需求,经审议,部分非核心、临时性辅助岗位需进行必要整合与阶段性裁撤……”
一连串抽象而冰冷的词汇,像一堵光滑的墙壁,将她所有的疑问与不甘都隔绝在外。
她的名字,“程锦云”,仅仅作为附件列表中的一个条目出现,被“岗位优化”这个宏大的词汇轻易抹去。
年迈的所长,那位曾在她初入所时,亲切询问她,关于明代海防与日本史料看法的慈祥长者,在她默默收拾完个人物品后,将她唤至了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满是书籍和卷宗的房间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老人没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与她,一同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亲自用,那把使用了多年的南部铁器急须(きゅうす),为她沏了一杯香气沉稳的焙茶。
氤氲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所长的目光,始终回避着,她探究的视线,落在窗外那棵历经风霜、枝叶开始泛黄的银杏树上。
仿佛那错综复杂的枝干里,藏着比眼前这场谈话,更易理解的答案。
“程桑。”
他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的学术素养,尤其是对古文书的解读能力和语言天赋,在所里,甚至在帝大年轻的学者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陶杯壁,指节因岁月而略显弯曲。
“我一直很欣赏你对历史的直觉和热情。”
程锦云双手捧着茶杯,滚烫的温度透过陶壁灼烤着她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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