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石重写的那篇文章,是在第四日的清晨送来的。
他今日来得比平日都要早,半间铺的炉火才刚刚架起。秋晨露水重,柴火有些受潮,
温初一正蹲在灶膛前鼓着腮帮子用力吹火。谁知火苗没听话地窜起来,一股呛人的青烟倒先扑了她满脸。她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温娘子,我来吧。”
沈清石见状,慌忙卸下肩头沉重的书箱,快步走了过去。
温初一揉着通红的眼睛,把手里的黑铁火钳递给他,有些迟疑:“你会生火?”
“在家时,这都是常做的粗活。”沈清石接过火钳,熟练地蹲下身。
他没有急着扇风,而是先用火钳将里面受潮的湿柴拨到两边,挑了两根干燥的细木柴在底下架空垫底,再捏了一把易燃的干草绒小心地塞进空隙里。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便顺着干柴窜了上来,灶膛里顿时亮堂了。
温初一在旁边看得心服口服。
帮着生完火,沈清石净了手,这才郑重其事地将怀里的文章,双手递到了薛砚青的桌案前。
这一回,他文章里写的依旧是寒门学子。可是却再也没有了前几日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苦水味。
破题处,他精准地咬住了教士二字,直言读书贵在先正其趋向。接着才写寒士困顿,见识受限,所以先生的教导,更不可只停留在死记硬背的章句上,而应重在立心。
中段写到凑齐束脩的艰难时,他也只将其作为论证的一层外壳,点到即止,再也没有让那股穷酸气压住全文的骨干。
薛砚青看得很慢。读完最后一字,他修长的指尖在微黄的纸页边缘,停顿了很久。
沈清石站在桌前,连呼吸都屏住了,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
灶台边的温初一,也不自觉地悬停了手里正在搅动热粥的长柄大勺。
良久,薛砚青终于提起朱笔。没有圈改任何一处,而是直接在文章的末尾,遒劲有力地落下了一个佳字。
沈清石死死盯着那个鲜红的佳字,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恰好寒逢春打着哈欠迈进门槛,瞧见这阵势,立刻像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凑过来:“怎么着?这是直接考中了?”
温初一猛地转头,举着手里的大铁勺指着他,用口型无声警告。
寒逢春立刻缩起脖子,溜到一边。
沈清石双手颤抖着将那张纸捧在掌心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捧着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