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直起身,理了理衣襟,把那点软弱收得干干净净。
担心无用,还是尽力做事吧。
黑瞎子看着重新镇定下来的小老板,轻轻笑了笑。
小老板,真可靠啊。
————
或许是这次日本人在东北僵持太久了,兵力死死陷在北边,实在抽不出手。
他们虽然调兵进攻了上海,但没有历史上那么多。
在当地十九路军的浴血奋战,和海楼他们带去、以及留在上海的那批军火的支撑下,第一道防线守住了,没有退到第二道防线。
消息传回桂西那天,是个落雨的黄昏。
报信的人一路跑进来,靴子上全是泥,进门就喊:
“上海守住了!没退!”
张海灼正在灯下核对药材的单子,闻言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停了很久,才轻轻放下来。
她靠着椅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闭上眼,低声说:
“太好了。”
————
日本人在上海受挫,正面战场兵力收缩,只能继续在东北僵持。
可背地里,一批一批的日本人偷偷潜入中国境内,身份五花八门:商人、学者、医生、逃难侨民。
为的是情报,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年后,张大帅的身体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顶梁柱一倒,东三省便如决了堤,一座城接着一座城,陆续落入日本人手里,甚至还想往华北伸手。
但和东北势力相持了近两年后,日本人消耗巨大,后续乏力,短时间内无力再发动大规模的全面侵华战争。
正面扩不动,暗地里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那些潜入进来的人像水银一样四处渗,一路往南。
————
一九三六年深冬的一个深夜,北风刮得站台上的人直打哆嗦,呵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撕碎。
就在这样的夜里,一辆标号076的火车,没有鸣笛,没有灯光,黑黢黢地驶入了长沙车站。
这是一辆载满尸体的无人鬼车。
守站的人起初以为是临时送来的军需,举灯照过去,吓得倒退两步,差点坐地上
——整节整节的车厢都被铁皮焊死,焊痕狰狞,外面裹着一层干硬的泥巴,黑黄相间,像从泥沼深处爬出来的怪物。
车皮侧面隐约有个褪色的图案,手电光扫过去,那人只看了一眼,脑子就嗡的一声——
那是日本军旗的残影。
“日本车……”
他声音都劈了,扭头就往值班室跑,
“这是日本人造的火车!”
值班室里几个老兵油子起先还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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