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吴敬中推门进去时,余则成正坐在桌后看那份口供,脸色不太好。
“还看呢?”吴敬中走进来,“折腾半天,也够累的。”
余则成站起来,“站长。”
吴敬中在他脸上瞧了一会儿,“怎么,火气还没消?”
余则成没接这句话,只把桌上的口供拿起来,递到他面前,
“站长,我先问您一件事。”他声音不高,“李涯派人在外面盯我,这事是您授意的?”
吴敬中接过那几页纸,没急着看,先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授意吗?”
余则成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笑意,“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我现在是天津站副站长,他行动处的人,不听站里的命令,倒在背后盯起我来了。盯我去哪儿,见什么人,连陆桥山今天约我喝咖啡,他的人都跟到了地方。”
吴敬中低头把口供翻了翻。上面该有的签字、手印一个不少,他心里已经有数。
“李涯这件事,做得不像话。”他说。
余则成却没有就此收住,“那个人先关着吧。”
吴敬中抬起眼,“还关?”
“当然。”余则成道,“他说自己只是奉命监视我,这是他自己说的。可今天陆桥山死在我面前,枪手还朝我开了第二枪,偏偏现场又抓到一个李涯的人,身上还带着枪。”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话说得更慢,“我要是什么都不问,就这么把人放了,回头南京问下来,我怎么交代?”
吴敬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则成,你这是气糊涂了。”
余则成没说话。
吴敬中把口供放到桌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李涯这个人做事认死理,有时候是不知道轻重,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可你要说陆桥山是他让人杀的,这就扯远了。”
余则成伸手在自己身侧比了一下,“那第二枪怎么说?再偏一点,我今天也回不来了。”
“想杀陆桥山的人多了。”吴敬中道,“军队里有,党部里也有。陆桥山这次回来翻了多少人的老账,你比我清楚。至于你那一枪,是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打偏,现在都没查明白,不能因为李涯的人刚好在现场,就全算在他头上。”
余则成靠回椅背,仍旧沉着脸。
吴敬中又道,“李涯已经跟我认错了。背着站里查你,是他的不对,我会收拾他。可杀陆桥山,他还没这个胆子。你们两个天天在一个站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真把事情闹到南京去,丢的也是天津站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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