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云深觉得眼前像是烟花炸开一样。

他不敢看面前的容灿，只敢偏头看着镜子里的脸。

当然，此时她也在看他。

浅金色的眼睛淡淡的，带着一点恶劣的笑意。

她不是在开玩笑，但应该也不是认真的。她或许只是在试他或是像往常一样玩他。他想。

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

他重新偏头正对着她的脸。

“这怎么可以呢。”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容灿挑眉。

“您是神女，汪家的神女。”汪云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您走了，汪家怎么办？”

“那些分舵主还在大厅等着。”

“您的蛋糕已经被汪小媛做好了，三层，上面雕的是您最近喜欢的海棠。”

“而且这场宴会长老们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大长老连祝词都改了十几遍。”

他顿了顿。

“我……我也不行。”

“我是代理家主，虽然实权在您手里，但你的特助也不可以在这个时间走掉。我走了谁来主持？”

“四长老只会拍桌子，六长老只会捋胡子，四长老——”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总之，这怎么可以。”

容灿看着他愈发激动的样子勾了勾唇。

汪云深语速越来越快。

“而且今天是您的生日，您十四岁了。”

“您以前说过，十四岁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能任性。”

“您要是不喜欢那些分舵主，我可以让他们改天再来。”

“或者您穿西装，不用穿裙子委屈自己。”

“或者您不出席，我一个人去应付。怎么都行，就是不能走。”

“私奔——这个词太荒唐了。您还小，不知道私奔是什么意思。私奔是——”

“我知道。”容灿打断他。

汪云深愣了一下。

“私奔就是两个人跑掉，不管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容灿的声音平淡，“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乱七八糟的事。”

汪云深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

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此时没什么波澜。

没有生气失望，似乎也没有什么期待。

只是在等他说完，等他想通，等他做决定。

他也如她所愿，忽然就什么都不想了。

那些责任、规矩、礼数、面子——全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恍然觉得那些东西本就没什么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好。”

容灿的睫毛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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