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的五姑娘,独自躲在冷冷清清的假山上看雪。
原先府上有些传言,只是到底不曾亲眼见了。
如今进了正院,丰穗从旁瞧着,高氏对几个女儿确实是不同的。
大姑娘,二姑娘几乎日日都往院里来。
就算没来,高氏也成日惦记着,今日备点心,明日备吃食,日日换着花样叫丫鬟送去,疼的跟眼珠子一般。
这五姑娘养在老太太院里,这么些日子,丰穗今儿还是头一回见她。
先前在宴席上,前头两个姑娘有说有笑,就连四姑娘也是能与高氏说上几句话。
唯独这位五姑娘,只垂首进食,几乎不曾抬头。
一桌子的热闹,像都绕着她走。
丰穗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认得这种沉默。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坐在年夜饭桌前的。
年三十,一圆桌的人,后妈笑盈盈给后头生的弟弟妹妹布菜,发压岁,妹妹闹着嫌少,父亲便抱着哄,又从兜里额外摸了几张崭新的红票子塞进她怀里。
一屋子人说笑碰杯,热闹得像一口滚开的锅。
只有她,安安静静扒着自己碗里的饭。
不是不想说话。
她也想说说学校里的事,想说她拿了考试得的名次,话都到嗓子眼了,又咽了回去……
就怕扫了这满桌的兴,怕一开口,就显出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后来她学会了,上桌只做两件事:吃饭,笑。
再后来,连笑都省了。
后边她不肯再去省城,宁肯守着奶奶,两人在乡下过年。
所以往前厅传膳时,她一眼就瞧见那个垂首进食、几乎不抬头的五姑娘恍惚间像瞧见上一世的自己。
用沉默当一件厚衣裳穿,把自己裹起来,这样风就吹不着了。
吹不着,也就疼不着了。
“姑娘怎么不留在正院里看烟火?”丰穗状似随意地问。
范怀薇手指在袖子里绞了绞,半晌,闷闷道:“年年一样,也没什么意思。”
漫天流光再好看,没人问她开不开心。
炮仗声再大,也没有人掩着耳朵往怀里带。
范怀薇用鞋尖蹭了蹭地面,悄悄打量丰穗,见她没接话,主动开口问:“你呢?别人都挤在那边看烟火,你怎么跑出来了?”
丰穗眨了眨眼,朝对方勾了勾唇,“巧了,我与姑娘想的一样。”
说话间,“轰”的一声,一团金红的光在正院上空炸开,映得半边夜空都亮了,从这望去出去,整个府邸的屋脊、园子里的雪树,全笼在那一片流光里。
五姑娘看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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