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他脸上跳,把他那双极深的眼照得像两口枯井。
他道:“我死不死,从进黑水那天就不在乎,可这棵树下埋的东西,若被烧成炭,你父母和江远山就真的白死了,你可以赌。”
叶辰没有赌。
他慢慢走到树下,蹲下来,用双手开始挖。
土是湿的,混着落叶和细细的白兰树根。
江若曦也走过来,和他一起挖。
挖了不深,指节便碰到了一个极硬的盒子。
那盒子是石质的,扁扁的,巴掌大,盒盖上刻着一枝梅。
叶辰把盒子取出来,抬头看温九鸿。
温九鸿眼神一变,伸手就要来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叶辰抱着石盒猛地滚到一边,江若曦同时扬出一把苏清寒给的驱蛇散。
阿依古丽和韩松从两侧墙头扑下,刀光闪成两道弧。
院子里那些黑水刀手刚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了一片。
温九鸿顾不上石盒,先避阿依古丽的刀,又接韩松一拳,整个人朝后疾退。
叶辰把石盒塞给江若曦,提剑追上。
剑锋破开雾气,像一道穿过夜色的黑电。
温九鸿甩出半截铁链招架,被叶辰一剑抽飞,链子擦过白兰花树,扫断好几枝带叶的花枝。
叶辰欺身再斩,温九鸿退到墙边,再无去路。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阴:“你以为杀了我,鸠老就放过你?他还在后头,等你把图给他送去呢。”
叶辰剑尖抵住他咽喉,轻声道:“那你就先去地底下等他。”
剑未及进,温九鸿口中忽地涌出一股黑血,人便软了下去。
他竟早服了毒。
此刻剧斗牵动气血,毒发了。
叶辰垂剑退了一步,江若曦抱着石盒站在原地,浑身发颤。
雨又下了,极细,极冷,落在白兰花树上,像整棵树都在轻轻哭。
叶辰回头看她,走过去,把剑放回背上,用还沾着泥的手捧住她的脸:“结束了,这次,真结束了。”
江若曦点了点头,眼泪和雨一起落下,落进他满是泥的掌心里。
夜还长。雨还冷。
可这院中,属于他们的那盏灯,终于没能被谁吹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