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排没有重量的鬼脸。
叶辰走上浅滩时,水没到脚踝,冰得人发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庙门大敞着,里面的神龛仍空着,只是龛前多了一盏黑陶灯,灯焰小得可怜,却蓝幽幽的,像从地底渗出来的冷光。
鸠老就坐在那盏灯后的旧木椅上。
他比水祭那晚更瘦了,像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大半精神,整个人裹在暗红袍子里,像一截插在泥里的旧香。
他身后站了两个老人,一左一右,左边那个手里扣着两面比脸还大的铜钹,右边那个腰间插着柄软刀,刀鞘软塌塌地垂着,像条死蛇。
叶辰走进庙里,在离鸠老七步远的地方站立,他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鬼仆跟在他身后一步,铁尺藏在袖中,气机沉得厉害。
鸠老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得没有一点光,像两颗被江雾泡烂了的旧珠子。
可叶辰只跟他对了一眼,就觉太阳穴突地一跳。
叶辰想起鬼仆的话,立刻把目光移到那盏蓝火上,不再看鸠老。
“叶辰,不错,年轻又有胆量,和你爹一样有风骨。”鸠老的声音像从水底浮起来的,又冷又绵。
“温九鸿死了,黑铁令也到了你手里,你跟你爹一样,都是不肯给别人留余地的人。”
叶辰道:“我爹当年给你留了余地,你给他留了什么?”
鸠老“呵”了一声,像在笑,又像只是从喉咙里挤出的一点气。
他缓缓道:“我给他留了一个儿子,这余地,还不够大吗?”
叶辰的剑“铮”地一响,人已飞出。
鬼仆几乎同时扑向左边那个使铜钹的老者,铁尺跟铜钹撞在一起,震得满庙的灰簌簌而落。
右边使软刀的人怪叫一声,刀光如一条白蛇,斜着缠向叶辰肋下。
叶辰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将那软刀从中截断,再进半步,剑尖直指鸠老。
鸠老仍坐着,只是脚下一滑,连人带椅往左移开半尺。
叶辰剑势落空,就势横扫,那排神龛前的旧烛台被扫得飞起,在黑陶灯蓝火中像几只断翅的鸟。
鸠老终于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整间庙都像往下沉了沉。
叶辰只觉一股极大的阴劲从对面压来,像站在一片突然涌起的寒潮面前。
他剑势再快,也像扎进了一团流动的黑雾里。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