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冬
山西、河东、常洪公社、梁家村大队。
梁家村数里之外是黄河,每到冬天黄河冰封,河滩成为天鹅的栖息地。
昨夜一场鹅毛大雪,天地一片苍茫。
四个面黄肌瘦的知青,两男两女,窝在河滩边的枯草中,冻得瑟瑟发抖,一个个直溜溜地盯着不远处,几只觅食的天鹅。
黄河水位退去,露出河滩湿地,湿地被大雪封盖,和冰冻的黄河连城一片。
茫茫白雪上,稀稀拉拉的撒着黄灿灿的玉米粒,和颗颗饱满的黄豆。
玉米粒和黄豆用烈酒泡了三天,他们听本地村民说,天鹅一旦吃下去,酒劲上来后,会东倒西歪,即便是飞,也飞不远就会掉落下来。
几个知青为了打打牙祭,已经窝了两个多小时,可天鹅愣是没有一点点醉意。
眼看天色将黑,柳淑玲再也按捺不住,气哼哼地站起来,满脸怨气:“徐三金,我饿!”
徐三金满脸赔笑,起身安慰:“再等一会,煮了天鹅肉,两条腿都是你的。”
“别吵!”陈天放沉着脸,“到嘴的天鹅都被你俩吓跑了,徐三金,下次不准带你老婆!”
“陈天放,关你什么事!”柳淑玲气呼呼地双手叉腰,“你别忘了,那些玉米和黄豆,是徐三金从村长家偷得!”
“那是什么?”常念苏的脑袋从枯草中探出来,指向河滩不远处那片歪歪扭扭的枣树林。
残阳洒在大地上,枣树林边,一处枯芦苇中,反射着淡淡的细碎光芒。
“走,过去看看。”常念苏起身,拍掉身上的雪,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嘎吱嘎吱往前。
柳淑玲指着徐三金的鼻子:“以后不管你干什么,都不准带常念苏,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在故意打断我,帮你开脱。”
“没有的事。”徐三金满脸堆笑。
起身的陈天放警惕瞥了眼徐三金,然后大步追向常念苏:“念苏同志,你慢点,别摔倒。”
“我们也去看看?”徐三金试探性问道。
“不去!”柳淑玲仰着下巴,满脸不悦地张开双臂,“除非你背着我,脚都冻麻了。”
就在这时,十几米外,常念苏拨开了半人高的枯芦苇,随即发出一声惊悚尖叫,吓得远处天鹅振翅而飞。
“念苏同志,你别怕!”陈天放跑到跟前,猛然一愣,躲到常念苏身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死人……有死人……”
一听有死人,柳淑玲吓得原地蹲下,推着徐三金的大腿:“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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