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那名白发老人仰着头,嘴唇颤了许久。
他活了六十多年,旱灾时进庙求过雨,家里孩子染病时烧过香,洪水冲村时也跟着族人跪过河神,可那些年拜了多少神,磕了多少头,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灾该来的时候,一样没少。
可今日,天上那个人却没有让他们跪,也没有让他们供奉,只当着满天仙神的面,把人族亿万载压下来的因果,业障,旧债,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老人抹了一把脸,声音发哑:“拜了一辈子神,今日才头一次见到,有人不是让们求他,而是替们站到神仙前面。”
地彻夫人站在不远处,听到这句话,喉间像是堵了什么。
她看着星海中那道提枪而立的身影,良久才低声道:“祖祖辈辈求神拜仙,无非就是想求个平安,可真遇上劫难的时候,能护住家里人的,又有几个?”
旁边那名失去孩子的妇人一直抱着那件小衣服,此时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不要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求成仙,就想让孩子那条命,别白没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片被星光遮住的天穹,哭着喊了一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