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汉白玉阶上,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步入大殿。
殿内地龙滚热,压不住满堂臣工,眼底的浮躁与算计。
龙椅之上,老天子身子半倚,搭在扶手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短咳。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冯保的唱喏声散开,尾音刚落,文官队伍抢出一人。
“臣,御史台杨慎,有本要奏!”
杨慎握着笏板,疾步走出班列,躬身行礼后:“北境大旱,幽州、蓟州数十万流民南逃,眼下已入直隶!
沿途州县城门紧闭,饥民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前日保定府,
更有乱民聚众砸官仓,打伤差役!中枢再不拨银调粮,怕是有泼天大祸!”
话音未落,武将班列里跨出一道身影,正是大皇子麾下的心腹,左军都督佥事韩成。
韩成按着佩刀挂环,冷笑一声:“杨御史说得轻巧!拨粮?太仓里的老鼠都饿断气了,
上哪变出几十万石白米?眼下蛮夷虽退,可大军仍在塞北盯着,数十万将士顶风冒雪,
兵部的冬饷至今还拖着!依我看,把江南运来的秋粮先北运,稳住边防才是正理!”
“韩将军这话说得荒唐!”
三皇子一系,礼部给事中赵秉宽一步踏出,扬起笏板怒斥:“边军是人,难道百姓就不是大周赤子?
幽州流民一旦大乱,直冲神京城下,你们边军在关外防谁?
户部去年拨往宣府,银子足有三百万两,连场硬仗都没打,
银子到底填了什么窟窿,难道不该给朝廷一个交代?!”
韩成铜铃大眼一瞪:“姓赵的,你少在这含血喷人!蛮子南犯的时候,你怎不提着笔杆去挡铁骑?
户部尚书呢?太仓喊穷,三殿下管着漕运,江南生丝茶税,为何迟迟不到?分明是你们扣着银子不放!”
“休要血口喷人!江南遭了水患,织造局的账目早报过内阁!”
“水患在开春,如今年关都过了,哪门子的水患?!”
“且不说江南,就说这蛮夷是你幽州边军打的吗?那是西北军将士用名,临了你们倒来领功劳?!”
“你...”韩成到底是武将,嘴皮子哪有文官利索?!
“你什么你,一群无胆鼠辈,见到蛮夷不敢出城迎战,我等羞于你为伍!”赵秉宽火力全开,端的肆无忌惮!
大殿内顿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大皇子党羽与三皇子门生各执一词,互相推诿攻讦,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参奏边将冒领军饷,有人弹劾户部中饱私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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