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但这煮竹化浆,实在太邪门了。”
“水多了不聚浆,灰多了烧成泥,火稍大就焦黑,当真不是一时半刻能摸透的。”
顾凡看着满手的石灰印,吐出了口气,摇头失笑。
他心里门清,自己前世到底只是个文科生。
脑子里装着“石灰蒸煮、打浆漂白、抄造焙干”的大致框架,可真动起手来,
石灰与竹料的配比,草木灰的澄清度,发酵的火候,乃至抄纸帘的力道,是顶级大匠用几代人时间,摸索出的绝活。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想凭着三言两语在几天内,跨越数百年的工艺积累,确实是自己想当然了。
顾凡拍了拍灰,熄了亲自调配的心思。
“顺才爷,这造纸的摊子,往后全归您老掌总。”
顾凡神色从容,认真交代:“路数就按我先前说的:破竹、灰浸、蒸煮、洗涤、漂白、打浆、抄造、焙干。”
“至于石灰加几成,大火煨几天,竹帘用什么细篾编,您带着工坊里的伙计慢慢试,千万别急。”
顾顺才一愣,搓着手有些忐忑:“凡哥儿,这等金贵的买卖,老汉要是折腾不出来,岂不是白糟践?”
“银子管够,柴火管足,漫山的毛竹任你们砍。”
顾凡洒然一笑:“一个月不行就试半年,半年不行就试三年。”
“只要记好失败的分量和火候,总有一天,能把这竹纸砸出来。”
顾顺才听得心头大定,抱拳沉声道:“凡哥儿既然把重担交给我,老汉就是把骨头泡进石灰池,也定把这竹纸给你捣腾明白!”
“辛苦顺才爷了。”
顾凡笑了笑,带着周平朝家走去。
周平跟在身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问:“主子,活字已然成了,
造纸这边若是慢慢磨,要不要先送神京,一份活字去?”
“不急。”
顾凡眸色深沉,望向北方:“让活字在村里,多排几部经书。”
“等顺才爷的竹纸,哪怕摸个雏形,两样合在一块递到御前,才叫真正的不世之功。”
“走,先回屋瞧瞧晚晚,看那丫头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