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凰站在身侧,看着奉若神明的夫君,唇角不自觉扬起骄傲。
分肉称盐的热闹声响彻村落,妇人们挎着竹篮,汉子们抱着酒坛,烟火气弥漫四野。
就在这时,传来呼喝声。
“让让!快让让!”
顾顺才带着两学徒,抬着一块木板,狂奔过来。
“顺才叔,慢着点跑,莫摔了!”顾山林大声喊。
顾顺才顾不上回话,冲到石阶前,木板搁地上,面色潮红:“凡哥儿!伯爷!成了……真成了啊!”
顾凡眼神一凝,走下石阶。
只见木板上,铺着七八张纸张。
纸面白黃,隐约看得出竹丝纹理,边角稍显粗糙,但纸质极为坚韧,没破洞焦糊。
顾顺才颤抖着捧起一张,眼眶泛红地递上前。
“按伯爷交代的章程!七成生石灰,三成草木灰,大火煨了四天四夜,用竹帘反复打浆漂洗……今早刚揭下来的!”
顾凡接过竹纸,带着竹木清香。
‘啪’!
捏住纸张边缘,向两侧一扯,纸张韧响,分毫无损!
虽比不上达官显贵,用的澄心贡纸洁白如脂,但比起市面上粗麻纸,韧性强出数倍!
“算过本钱了吗?”顾凡询问。
顾顺才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出了数字:“算了!满山的毛竹不要银子,人工全用自家人,
耗费的是石灰和柴火!一刀纸……整整一百张,本钱拢共不到……不到三十文钱!”
三十文!
市面上最差的粗纸,一刀就能卖一百五十文;稍微过得去的桑皮纸,动辄一两二钱银子!
相差将近十倍!
一旁的顾初身躯一震,立马上前查验,失声道:
“二十文一刀?!这...若是拿来印四书五经,农家子弟少吃几碗干饭,就能买得起一卷正经经书了!”
少年猛然抬头看向自家大哥,眼底尽是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工匠手艺?
这是要将门阀世家垄断了数百年的文脉根基,硬生生砸出一个天大的缺口!
叶惊凰同样目光微凝。
她统兵多年,深知朝堂党争的根源就在于门阀垄断经义、结党营私。
这看似粗陋的廉价竹纸,杀伤力绝不亚于漠北荒原上的万柄重刃!
“取笔墨来。”顾凡淡然吩咐。
周平迅速搬来条案,摆开笔墨砚台。
顾凡提笔,饱蘸浓墨,悬腕而立。
周遭的族人与顾初皆屏气凝神,紧紧盯着案上的新纸。
笔锋落下,浓墨在竹纸上迅速化开,字口锐利饱满,毫无滞涩透墨之感。
顾凡手腕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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