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崎明彦站在会议室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棍。
他活了六十二年,在山口组待了三十五年,从最低层的外围成员一路爬到本部最高顾问的位置,手上沾过的人命他自己都数不清。
关西叛乱那次,他亲手把叛徒全家六口沉进了大阪湾,面不改色。东京总部被敌对帮派围攻那次,他在会议室里坐镇指挥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外面的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密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这扇门推开的那一刻,大崎明彦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黑田的尸体悬在枝形水晶吊灯下方,还在慢慢旋转。
黑田——山口组内部公认的组内第一战力,十五年来未尝一败的贴身护卫,他亲眼见过黑田一个人徒手解决七个持刀杀手的场面,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而现在黑田的尸体像一块被挂起来晾干的抹布,在日光灯的照射下微微晃动,手机还插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响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倒映在他死不瞑目的瞳孔上。
从昨晚到现在,五十多名本部特别行动组成员和福冈精锐,被一个人杀光了。
而现在那个人就坐在长桌另一头的首席座位上,手指敲着扶手,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大崎明彦深吸一口气,花白头发下的脸皮微微颤动着,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他身后的八名高层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人下意识退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挡住,两个人撞在一起,发出了会议室里最响亮的声音——恐惧的声音。
“厉飞宇,”大崎明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元老级人物独有的沉稳,即便这种沉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你以为……杀了黑田,就结束了?”
靳川没有回答。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翘着腿,手指依然不紧不慢地敲着扶手,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日光灯的白光打在他那张搬运工的脸上,中等五官、偏黑皮肤、淡胡茬,灰色长袖上沾满了半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或者两者都有。
他看着大崎明彦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只是这个死人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死了。
“杀了他!”
大崎明彦猛地后退一步,手臂一挥,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带着三十五年上位者积累下来的全部威压和此刻翻涌到极限的恐惧,两种力量拧在一起,把这三个字从嘴里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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