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弯曲,整个人在不动声色间矮了半寸,重心却稳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地面。
这就是咏春的桩功,不需要刻意摆姿势,站定的瞬间自然而然就落进去了。
大师级的桩功在他身体里像一道永不停歇的暗流,从脚底往上,经过腰胯、脊柱、肩膀,最后通往指尖。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极其微小的变化,肌肉在重新排列走线的方向,骨骼在适应新的受力角度,那些以前从未被调用过的深层肌群正在被唤醒,缓慢、持续、不可逆转。
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的发力距离是多少、一拳打出去能把什么程度的对手推开、面对围攻时怎么利用空间不让自己陷入死角,所有这些像是被人写进了他的本能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我好像能行”的侥幸,只有清晰的、绝对的掌控感。
林默感受完后,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话。
“我要打十个。”
说完了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这具身体能不能真的打十个,毕竟瘦猴似的身板摆在这儿,力量输出全靠技巧和卸力。但他清楚,对付那几个欺负宋野的毛头小子,绰绰有余。
这种掌控感让他觉得踏实,像是一个从来只会挨打的人,终于知道自己手里有刀了。
林默站直了身体,朝土坝外面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望了一眼。远处的炊烟从树林后面升起来,桐水县的轮廓在午后的光里影影绰绰的。
“宋野小弟弟。”
他轻声念了念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一下。
“还有三十天……三十天够我把那些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了,你就看好吧。”
他弯腰捡起岸边的书包,拍了拍灰,跨上那辆旧自行车,沿着土路朝着县城的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