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笑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半息。
阿芙低头替姜濯川理了理被挤歪的衣领,没有再往下说。有些话,说到这里就该停。
她扬声吩咐车夫:“不回府了,直接去清越楼。”
转过头,她对谢召道:“既然来了,正好一起用饭。让你尝尝我舅舅那边最近又琢磨出什么新菜。”
“可算能换换口味。”谢召立刻道,“北境那家清越楼,来来回回就那几样,我闭着眼睛都能点全。掌柜见我进门就报菜名,报得比我还熟。”
“那是你自己不换。”
“换了怕舅舅伤心。”
清越楼。
这是阿芙一手立起来的产业,也是她手里最赚钱、名声最响的招牌。这些年,大乾的府城,几乎走到哪儿都能看见这块匾。
马车在后门停下。
管事早得了信,带着人在檐下候着,见车帘一动,齐齐弯腰,没有一句多话。
三人从专用通道上楼。楼梯是回旋的,一层一层往上,声气也一层一层换。
一楼是茶馆,人声最杂,香茶点心最受追捧,往来客商坐在长条桌边歇脚,桌上摊着货单,说的是哪条河刚开闸、哪家的丝价涨了两成。这地方的消息,比衙门快三天。
二楼安静些,皮料毛货的气味压得住话音。隔间里有人正掂一张雪狐皮,是从关外部族手里收来的,多少世家要托门路才买得着。
三楼一过,阿芙脚步慢了半拍。三楼是阿蓁的地盘,成衣、首饰、绸缎,江南乃至京城的时新样式,多半是从这儿流出去的。
此刻正有两个绣娘在灯下比对线色,争得低声急气。争的是一根浅杏线压不压得住月白底,谁也不肯让,袖子上还沾着线头。
阿芙听了两句,没进去插话。这种争法,她乐意多听一会儿。手底下人肯为一根线较真,这盘生意才立得住。
四楼是酒楼,舅舅姜秉烛的营生,用的是姜家以前的老底子,十分扎实。
谢召跟着她往上走,忽然道:“你这楼,规矩是真好。”
“不严不行。”阿芙道。
清越楼里禁喧哗、禁寻衅、禁强买强卖。犯了的,不论身份,护卫当场请出去。
去年有个盐商的侄子在二楼摔了一张皮子,当场被两个护卫架下楼,连他叔叔递来的话都没用。第二日那位盐商亲自上门赔了皮钱,反倒把两笔生意做成了。
也正因为这样,衣裳再破的乞儿进门买一块最便宜的蒸糕,伙计也得恭恭敬敬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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