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举杯颔首,礼数周全,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裴将军英武非凡,新夫人福气不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得体的皮囊之下,翻涌着怎样淬了毒的恨意。
喜房里红烛高照,苏曼有些紧张的握着手中的帕子,一旁的丫鬟看着小姐紧张的样子有些想笑,“小姐,姑爷还没来呢,你怎么现在就紧张了?”
一旁的嬷嬷没好气的说道:“还叫小姐,应该叫夫人了。”
“是是是,奴婢拜见夫人。”
裴元俊在门外就听见屋里的打趣声了,他摸了摸怀里那颗值一千两银子的药,这是他从百草先生那里高价买来的,这一颗药能让他在一个月内成为真正的男人。
但一年最多吃三颗,要是吃多了,会影响他的寿命。
如今,他也不得不吃,毕竟,苏正邦把苏曼送来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裴元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怀里的那颗药丸一口吃下了。
他咳了一声,暗示他来了。
裴元俊立在门外,将屋内轻柔的笑语尽数听入耳中。
他指尖轻拂大红喜服衣襟,眼底那应酬宾客的温和笑意早已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与算计。
三日前,二皇子颜泽阳的亲笔密信悄然送至他手中。
字字恳切,句句拉拢,许他高官厚禄、江南半盘兵权,邀他弃苏投二,共定储君大局。
裴元俊心中早已反复权衡无数遍。
镇国将军苏正邦,是大皇子颜屿白的铁杆心腹、朝堂中坚。
他如今娶苏家女、受苏家厚礼,明面上已是牢牢绑在大皇子阵营。
可大势早已明了。
前太子颜闻卿失踪三年多,朝野默认早已身死,再无归来可能。
大皇子性情温吞、优柔寡断、不得帝心,储位无望。
唯独二皇子颜泽阳势如破竹,党羽遍布朝野,是如今最有可能登顶九五之人。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苏正邦于他,不过是旧依附、旧枷锁。
若他转投二皇子,便是彻底与苏家、与大皇子划开界限,从此势不两立、互为敌营。
这桩世人眼中极尽风光的补偿大婚,在他眼里,从不是良缘,只是他权谋棋局上,一枚暂时稳住局面的棋子。
思绪转瞬收回,裴元俊轻咳一声,抬臂推门而入。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推开,暖融融的红烛火光扑面而来。
满室绯红罗帐,流苏垂落,锦被铺陈,床榻上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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