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话,想起周明义在办公室里的冷眼。这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之前没看清的图——平川镇的问题,不只是穷的问题,还有人的问题。
食堂里的馒头和咸菜,有时候也出现在别的地方。那天陆浩明去王家坝走访,村支书王长贵留他吃午饭。王长贵家的饭桌上,摆着一盘馒头、一碟咸菜、一碗鸡蛋汤。馒头是黑面的,不如陈师傅的白;咸菜是萝卜条,不如陈师傅的脆;鸡蛋汤里飘着几片葱花,香气扑鼻。
“陆干部,条件差,你别嫌弃。”王长贵给他盛了一碗汤。“不嫌弃。”陆浩明接过碗,“我在镇里吃的也是馒头咸菜。”“那不一样。镇里的馒头是白面的,我们这是黑面的。”“黑面的更有营养。”王长贵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心酸。“陆干部,你是第一个来我家吃饭的镇干部。”“真的?”“真的。以前的干部来了,要么去村委会吃,要么去镇上吃,没人愿意到老百姓家里吃。”
陆浩明夹了一口咸菜,嚼了嚼。萝卜条有点咸,有点苦,嚼到最后有一股淡淡的甜。他忽然觉得,这才是平川镇真正的味道——不是陈师傅精心腌制的芥菜疙瘩,而是这种粗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萝卜条。它不好吃,但它是真实的。
回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三点。陆浩明走进食堂,想找点吃的。陈师傅正在收拾厨房,看到他,从笼屉里拿出两个馒头,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咸菜。“给你留的。”“谢谢陈师傅。”陆浩明坐下来,慢慢地吃。馒头有点凉了,但依然有嚼劲。咸菜还是那个味道,咸中带辣,辣中带鲜。
陈师傅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根烟。“下村去了?”“嗯。王家坝。”“见到王长贵了?”“见了。在他家吃的午饭。”“他家条件怎么样?”“不好。但人很热情。”
陈师傅吐了一口烟。“王长贵这个人,是个好人。当了二十年支书,没占过公家一分钱便宜。家里的房子还是八十年代盖的,下雨就漏。”“他怎么不修?”“没钱。他儿子前年出了车祸,花了不少钱。女儿的学费都是借的。”
陆浩明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慢慢地嚼着馒头。馒头在嘴里化开,甜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苦涩。他不知道是馒头的味道变了,还是自己的心情变了。
那天晚上,陆浩明在宿舍里给苏小晚打电话,说了在王家坝的事。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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