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换。一个被上游坑了的中间商,比我们这些被坑的基层干部还惨。我们至少还有个单位撑着,他只有他自己。
“陈老板,那您打算怎么办?合同签了,定金付了,您不发货,我回去没法交差。”
“陆镇长,我把定金退给您。违约金我也赔。但种子,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您退我定金,赔我违约金,然后呢?我拿着钱去找谁买种子?现在全省都缺,有钱也买不到。”
陈大发低着头,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他赶紧扔掉。
我站起来,在店里走了几步。货架上摆着几袋化肥、几箱农药,种子一袋都没有。他的店,像被洗劫过一样空。他不是不想做生意,是做不成了。二十万的窟窿,他补不上。补不上,店就垮了。店垮了,他这些年就白干了。
“陈老板,您手里还有五吨,先给我。剩下的五吨,您再想想办法。从别处调,从省外进,不管什么渠道,我只要货。价格涨一点,我能接受。但您不能让我空手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我。“陆镇长,您不怕我再骗您?”
“您骗我一次,是您不讲信用。我信您两次,是我不长记性。但我愿意再信您一次。因为您做农资二十年了,不该因为一次被骗就毁了招牌。”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挂了。
“陆镇长,我有个老关系在湖南,他手里有货。但价格比我们这边贵百分之二十。您能接受吗?”
“百分之二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现在全省都缺,湖南那边也紧张。他能给我调五吨,已经算给面子了。”
我咬了咬牙。“行。百分之二十就百分之二十。但我有一个条件——货到付款,不见货不给钱。”
“行。我现在就联系。”
种子的事解决了,但价格贵了百分之二十。这百分之二十,相当于五吨种子多花了好几千块。这笔钱,镇里出不起,老百姓更出不起。我坐在陈大发的店里,把账算了一遍又一遍,算得脑袋嗡嗡响。
“陈老板,这批种子,您能不能按原价给我?多出来的钱,我打借条,秋收之后还您。”
陈大发瞪大眼睛。“您又打借条?您上次打的借条还在我抽屉里呢。”
“那就再打一张。反正虱子多了不痒。”
陈大发看着我,忽然笑了。“陆镇长,您这个人,我服了。行,按原价。多出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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