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
王德厚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做什么都有理由。但理由再多,别人不认,就是借口。”
“王主任,那您说我该把锦旗摘了?布鞋退了?”
“不是摘,也不是退。是让你别飘。锦旗挂墙上,每天看一眼,提醒自己别忘本。布鞋穿上脚,每天走几步,提醒自己别走歪。”
我看着那双布鞋,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锦旗。红布金字,黑鞋白底,晃得人眼晕。
“王主任,您放心。我不飘。飘了,就从河堤上掉下去了。掉下去,淹不死也得摔个半死。”
王德厚笑了。“你小子,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把那双布鞋脱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鞋底纳得真结实,针脚密得像印刷的。一针一线,都是功夫。纳一双鞋,少说也要几天。吴婶的手,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次。
我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在鞋厂干过,后来厂子倒闭了。”厂子倒闭了,她就自己纳鞋。一双鞋穿好几年,穿不烂,舍不得扔。她不是没钱买鞋,是舍不得花钱。省下来的钱,要给儿子娶媳妇。
这样的人,一针一线地给你纳了双鞋。你收了,她心里就踏实了。你不收,她心里就空了一块。
我把布鞋放在办公桌下面,换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又走了几圈。鞋底踩着地板,软软的,没什么声音。
墙上的锦旗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第一百三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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