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其他三个人,一个低头记录,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盯着桌上的矿泉水瓶。
我说了将近二十分钟,嗓子发干。端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陈建国放下笔,看着我。“陆主任,你刚才说,积案化解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这百分之六十,是怎么算的?”
“陈主任,我们是以结案为标准。只要信访人签订了息诉罢访协议,就算化解。”
“签订息诉罢访协议,就算化解?那信访人后来又上访了呢?”
我被问住了。息诉罢访协议,是一纸文书。但文书管不住人。人想告,还会告。告了,协议就是废纸。
“陈主任,我们要求各乡镇定期回访。回访发现问题的,及时处理。”
“处理?处理得了吗?有些积案,拖了十几年,处理了多少次?处理了,又反弹了。反弹了,又处理。处理了,又反弹。这叫‘翻烧饼’。烧饼翻了十几年,还是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主任,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你们县的积案化解工作,形式大于内容。协议签了,钱赔了,人不告了。但问题解决了吗?没有。问题没解决,人迟早还会告。告了,又是新案。新案变旧案,旧案变积案。积案越来越多,你永远化解不完。”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你们县的积案,为什么化解率低吗?”
“不知道。”
“因为你们不敢碰硬。那些告了十几年的人,告的不是钱,是理。理不顺,给再多钱也没用。你们不敢碰理,只敢碰钱。钱花了,理还在。理在,人还在告。”
我把这段话记在了本子上。
陈建国又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割在病灶上。疼,但疼了才能治。
汇报结束后,陈建国没有留下吃饭。他站在县委大楼门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看着雨幕。
“陆主任,你们县的信访工作,任重道远。省里会继续关注。希望你下次汇报的时候,数字更好看,问题更少。”
“陈主任,我会努力的。”
“努力没用。要做到。”
他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叹气。
车开走了。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雨打在烟上,烟灭了。又点,又灭。再点,终于着了。吸一口,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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