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不站我,站谁?但你站我,不代表要跟他对着干。他请你吃饭,你去。去了,听他说话。他说话,你听着。不表态,不承诺,不反驳。听完,回来。”
“赵书记,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到。”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到了县招待所。小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钱大进已经在了,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系领带。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小陆,来了?坐。”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干燥,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钱县长,我来晚了。”
“不晚。是我来早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坐下。服务员端来茶水。钱大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小陆,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在平川镇干得不错,到了县里,也干得不错。赵书记很器重你。”
“钱县长,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有的人,分内的事都不做。你做了,还做得好。这就是本事。”
菜上来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不丰盛,也不寒酸。
“小陆,吃。别客气。”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陈师傅做的还好吃。
“小陆,你在县委办,工作还顺心吗?”
“顺心。”
“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
“有困难,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钱县长,谢谢您。”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小陆,你知道赵书记为什么器重你吗?”
“因为我干事。”
“对。你干事。干事的人,谁都喜欢。但干事的人,也容易得罪人。你得罪了人,有人保你。没人保你,你就完了。”
“钱县长,赵书记保我。”
“赵书记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他退休了,谁来保你?”
我沉默了。
“小陆,我不是要你站我的队。我是想告诉你,在体制里,不能只有一棵大树。一棵大树倒了,你就没地方乘凉了。要有两棵大树。这棵倒了,还有那棵。”
“钱县长,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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