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离开,是否会是一条新的出路,她不必利用方维,不用伤害方维。可她怕连通县都如此严格,其他地方或许更严格。
而且此时出发的风险太大。
阮荔坐在屋中。
想着想着,视线滑动到跳跃的烛火上。
发现烛火一点点靠近自己。
她越过烛火,看见是芳婶举着烛台靠近。
“今日方副千户来了后,你晚上就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屋子里也一直没点灯,我就想过来看看你。”芳婶的声音干燥而温暖,晕黄的烛火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像是暖流缓缓涌来。
阮荔才发现自己坐得太久。
手脚发僵发冷。
芳婶握着她冰冷的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揉搓,“娘子心里有事,不好一直憋在肚子里,对孩子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不如把我当成个木头桩子,痛痛快快的念一顿骂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事情就过去了。”
阮荔盯着烛火,因太久时间没有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男人大多都不可信,既不可信,女娘们又为何要嫁?”
“荔娘这话通透,像是被男人伤过心的通透。比我这老婆子强多了。”芳婶笑叹了声,“女子立世之难,非一朝一夕的窘境。有时候是世态所逼,逼得我们不得不退一步,不得不走上这一步;有时候是人太害怕孤独了,一个太孤单了,得找个伴才能活下去。就像我,逃亡的这一路上,我一路都没有动过扔了小五的念头,是可怜这孩子,也是想要有个亲人,他将来是个男人,这世道不吃男人,专吃女人,将来…将来……有了他,至少能让我体面的入土。”
强势如芳婶,这会儿也红了眼眶。
阮荔不曾说过她的过去。
芳婶也没说过。
或许是过去的日子太苦太痛,她不敢提不敢想,黑夜更能放大所有的孤独、伤心、痛苦。
阮荔递了块帕子,“我去拿酒来。”
“哦哟,荔娘可不能吃酒!”
阮荔笑了。
“我不吃,你喝,你陪我说说话。”
芳婶这才笑了,“好!咱们娘儿俩个好好说说了,我去给抓把瓜子、沏壶茶水来。”
她们围着一盏微弱的烛火。
芳婶小口抿着酒,说着自己的过去,从青春年少的年纪开始说起,阮荔捧着温水,安静地听着芳婶的故事。
她半辈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但摧毁平静,只需一场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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