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他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几日又从京城不眠不休赶到通县。
精神与体力到达极限。
饶是他,也要撑不住了。
可他不敢走。
女娘是个心狠手辣的小骗子。
他是答应了给她自由。
但——至少也要在她养好身体之后。
顾厉霄挪回床边缓缓坐下,头靠在床柱上,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女娘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
为逃离他,甚至不惜以性命要挟。
在她心中,他算什么?
从前那些甜言蜜语,关心他的话,心疼他的言语,等他回来的话,竟都是假的。
小骗子。
骗子。
骗到了他的心,如此狠心地捅他一刀。
这四年里,这个小骗子,是否爱过他?
疲惫涌来。
顾厉霄闭上眼休息,不再用这些问题来质问自己。
屋子里安静。
只闻一重一浅的呼吸声。
这一觉,顾厉霄睡得极沉。
翌日。
阮荔睁眼醒来。
她浑身酸疼,胸口、手掌心、手腕、下身,在她醒来时,清晰地传入脑中,但她亦是清楚地想起来,她赌赢了,这就足够了。
她小心的喘息。
这会儿连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
余光瞥见靠在床边的身影。
是……
顾厉霄。
阮荔下意识移开视线,发现自己还在产房中,却未见孩子。
孩子呢?
她生完后累得当即晕了过去。
还未见过孩子。
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阮荔出声,只是身子太过虚弱,发出的都是气音,光是说几个字,已眼前发白,气息衔接不上。
“孩子…”
“侯爷……”
顾厉霄醒来时,见阮荔已经醒来,他弯腰凑近,手摸上她的脸颊,未触及热意,“醒了?身上什么地方不适?我立即叫柳老。”
说罢,他已经起身离开。
阮荔看着他的背影。
衣衫褶皱。
脸上也生出了胡茬。
凌厉之上更添了沧桑与疲惫。
只有身上的疼痛,无比清晰的提醒阮荔,这一切不是梦。
柳老来得很快。
号脉后,先开了方子递给青尧出去抓药回来,又同阮荔说了她的现况,气血两虚,必须静养滋补,且因气血不足,她无法喂养孩子,如今请了乳母喂养小公子。
阮荔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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