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狗依次踏上欠条路。
周不弃在外面提醒:“两个时辰后没有出来,我会关门重开一次。”
顾七问:“为什么不是进去救?”
“我只负责看门。”
他说得理直气壮。
倒悬湖没有上下。
众人走进去后,头顶是黑色水面,脚下也是黑色水面。每走一步,脚边便浮出一种价格。
【向前一步:一段记忆。】
【回头一次:一年修为。】
【说出真名:一条退路。】
顾七死死盯着前面,连眼珠都不敢往后转。
“这里走路也收费?”
“先别付。”顾昭道。
林渡脚下的灰绳在这里反而派上用场。
它一端系着旧驿,清楚记录众人走过多少步、是否回头。湖面想把他一次侧身算作“回头”,灰绳立刻在账上标出【调整方向,未返回】。
顾七看得十分羡慕。
“我的欠条为什么不给这种服务?”
“因为你的账没有争议。”林渡道。
顾七第一次希望自己欠得不够复杂。
她用铜铃逐条记录。
“我们没有同意价格。”
所有价格同时变灰。
欠条路尽头,一块没有字的白色石牌从湖中升起。
石牌前摆着两个位置。
一个写“原主”。
一个写“后来者”。
没有第三个位置。
白色石牌慢慢显出问题。
【进入顾库前,请确认。】
【你是否承认自己是原来的顾昭?】
下方仍旧只有一个选项。
【承认。】
顾昭看了许久。
系统提示在此时弹出。
【检测到身份校验。】
【若选择承认,可继承顾氏遗产与旧债。】
【若拒绝,遗迹将判定宿主无权进入。】
顾七低声道:“少主,库房就在后面。”
沈照月看向另一个空位。
“它逼你在原主和后来者之间选一个。”
“可我现在谁都不想替。”
顾昭取出在第七层找到的借阅牌,放到白色石牌下。
借阅人“顾昭”。
身份号丁七九。
她又把自己的新身份牌放在另一边。
同一个名字。
两个不同记录。
“加第三个位置。”她说。
石牌没有动。
“没有第三项。”
“那就现刻。”
顾昭拔出刀。
刀尖落在“原主”和“后来者”中间。
白色石牌骤然震动。
倒悬湖里,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