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四道被反复压过的直线,像一张不完整的行车图。
“这个可以吗?”
顾昭不确定它是否属于他。
于是只收作临时抵押,不改归属。
委托成立后,第一位见证人由孟执事担任。
他与长凳客交谈十句,再走出院门。
第一个问题还能完整复述。
到第六句时,主语开始消失。
第十句只剩“有人问过我”。
半个时辰后,连那个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记不住。
留影石更糟。
它录得下长凳客的声音,回放时却会把每一句自动归到顾昭头上。
顾昭听着自己并未说过的话,后背发冷。
不是单纯遗忘。
世界会主动把无主的行动塞给附近已有身份的人。
若任由这种修正继续,长凳客做过的事迟早都会成为别人的事。
她们把同一天拆成五种痕迹。
顾秋记交换,顾三留车轴修痕,沈照月记亲眼所见,孟执事保留问答,长凳客只写自己的感受。
一刻钟后,顾秋先查。
半个时辰后,药峰管事再看车轮。
一个时辰后,沈照月复述现场。
纠错工位每改一份,另外几处便冒出新的矛盾。夜里,那道白光索性沿屋檐分成五股,同时扑向账房、车棚、见证页、戒律堂笔录和长凳客的房间。
铜铃骤响。
顾昭等人分头抢纸。
顾秋把账页塞进算盘底,顾三抱着手推车就跑,沈照月将见证页压在水盆下。孟执事的问答还是被烧去半页,长凳客的纸却只剩最后三行。
当晚第一次复核,顾秋的账页还在。
手推车确实能动。
外部见证页缺了三笔。
孟执事只记得委托对象坐在长凳上,想不起脸。
长凳客自己的纸保存最完整。
他写:
【我今天修好了一只轮子。】
【顾三说能用。】
【我听见这句话时很高兴。】
纠错工位的回收文书再次落下白光。
第一行被擦掉“我”。
第二行被改成顾三自己修好。
第三行没有动。
高兴没有职位,也没有归属模板。
它反而成了最难删除的那一笔。
顾昭把这份结果写进委托阶段报告。
“目前能证明你活着。”
“还不能保证别人永远记得。”
长凳客点头。
“那就先证明到明天。”
他说完,顾三看了他一眼,低头想补一张人像。
七息后,纸上只剩一张空着的长凳。
长凳客伸手摸了摸画里自己本该出现的位置。
“如果明天连我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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