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纸刀先割向原身。
顾昭把残玉按上玻璃。
玉中的旧令已经沉寂。
却还认得原身血迹。
金光从旧裂纹里炸开,挡住刀锋一息。
一息够谢闻舟把阵钉踢来。
够沈照月用黑线缠住第三席手腕。
也够顾三一把扫帚捅进裁纸刀转轴。
刀没落下。
列车却开始删站。
车厢后方一节节消失。
第三席要把她们连人带第七日一起剪掉。
顾昭贴着玻璃问:“你还能撑多久?”
原身张口。
没有声音。
镜面只写出三个字。
【别救我。】
紧接着又一行。
【先救你。】
两句话互相冲突。
顾昭却笑了。
“这回像真的。”
原身被这句话气得拍了一下玻璃。
力气很小。
神情却与顾昭照镜子时偶尔见到的一样。
她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成可怜的残魂。
也不喜欢现代顾昭总把“是不是该把身体还回去”挂在心里。
玻璃上又挤出一行歪字。
【身体现在是我们共同活着的地方。】
写完,“共同”被她自己擦掉一半。
她显然也不知道长期该怎么办。
顾昭反而松了口气。
不知道可以以后再想。
比第三席替她们准备好的唯一答案好。
真正的人会怕。
会犹豫。
会在同一息里既不想拖累别人,又不想对方消失。
第三席给出的原身从不矛盾。
只会配合最整齐的结论。
顾昭把不响铜铃贴到玻璃。
铜铃不能传声。
能传递当前选择。
“我不替你让身体。”
“也不接受你替我去死。”
原身掌下金光亮起。
她写:
【同意。】
玻璃薄了一层。
第三席挣开黑线。
沈照月右臂再次失去知觉。
第三席反手将她的黑线接进红档案。
“天命之女污染样本。”
车厢里立刻出现一个新的完美沈照月。
真正的沈照月左手持剑,连站都站不稳。
完美版本一掌便能把她送出档案。
沈照月却没有和它打。
她一剑刺向红纸车顶。
“顾昭,出口在上面。”
第三席制造的敌人再强,只要不跟着它选的战场打,就只是一个拦路影像。
闻令仪接住完美版本那一掌,口中见血。
“我拖它三息。”
“不是说没人教你打上级吗?”顾昭问。
“现在实习。”
闻令仪接刀。
她的司录职权被暂停,刀仍是金丹法器。
第三席用红档案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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