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摔出门。
陆停霜没有把他直接拖远,先让他自己抓住安全线。透明右腿一碰到真实雪地,轮廓便开始回来,疼痛也跟着恢复。
他咬住袖子,没让自己喊太久。
第六息,第二人出来。
第七息,阵路工卡在门内。
他腰间皮带被一只冰手抓住。
冰手没有脸,像归路上那些已经分不清生死的人影之一。
阵路工举着刀,暂时没砍。
“活人?”
冰手敲了两下。
门外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昭让百丈绳绕过去。
绳面没有传回体温,也没有当下文字。冰手只会重复刚才约定的两下。
更像一段看见别人求救后学会的旧影。
阵路工自己做出判断。
“对不起。”
他割断皮带,没有割手。
第八息,整个人滚出门。
冰手仍停在原处,没有追。
第九息,顾长庚肩头的祖祠锁链裂开一道血口。
第十息,他松手退出。
黑铁门砸下。
三根定形木同时断了一根。
剩下四人被重新关在门里。
第一趟救出三个。
没有谁因为排在后面就被写成自愿牺牲。
门外三人刚越过安全线,镇魔站的旧钟便响了。
钟面自行登记:
【逃离归路三件。】
陆停霜把钟从架上摘下来。
她没有砸。
先让三个人站在不同方向,各说一遍自己如何离门。
第一人记得被同伴扶过门槛。
第二人记得阵光在脚下断过一次。
第三人记得自己割断皮带。
三份过程写入镇魔站今日簿,旧钟上的“三件”便无法继续盖住人名栏。它退了一步,改成【离门三人,手续待核】。
“这也要核?”阵路工问。
“让它核。”陆停霜说,“你先去火屋。”
第一名伤员的透明右腿已经恢复轮廓,却比左腿冷得多。医修问他要不要立刻以灵木替换。
他摸了很久。
“等一夜。”
“可能会坏死。”
“我知道。”
“也可能自己恢复一部分。”
“也知道。”
他仍选等。
医修把两种后果写进治疗单,没有借着救命替他截肢。
顾昭目送三人离开,才回到门前。
第二趟若失败,门里的四个人会亲眼看着第一批获救,然后重新困回去。
这比从未看见出口更残忍。
背皮袋的人却先从里面敲门。
“外面三个到了吗?”
顾昭让阵路工亲自回答。
“到了。”
“右腿还在?”
伤员隔着安全线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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