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懊恼,还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困惑。
一个三天前连运输艇挂机都启动不了的内陆步兵,现在站在他面前,握枪的姿态稳定得像磐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
只是用法语低声说了一个词,常小北没听清,站在旁边的法国观察手听到了——观察手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那个词的意思是——不可能。
随后,大厅里另外两名法国队员在短促交火后被段景林和方岩从楼梯口冲上来包围。
感应器震动了两次。
战斗结束。
观察棚里,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中间仓库二楼——高个平头胸口的感应器红光在热成像画面里一闪一闪地亮着,像一颗在灰色海洋里沉浮的红色浮标。
常小北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摊着地图的桌子,地图的边角被刚才的子弹打穿了一个洞。
法国队联络官从屏幕前转过身,看向秦渊。
他的嘴唇动了动,第一次没有说出话来。
然后他转向坐在最前排的演习总指挥——一个头发花白的比利时将军。
将军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演习规则手册和一个银色的铃铛——摇铃意味着对抗结束,胜负判定。
比利时将军没有立刻摇铃。
他把老花镜从额头上拉下来架在鼻梁上,重新看了一遍对抗数据——红方战损比、蓝方战损比、阵地占领比例、时间节点。
每一项都是客观的,每一项都是不可辩驳的。
他把老花镜推回额头上,拿起铃铛摇了一下。
铃声在观察棚里回荡了大概三秒。
清脆的,金属的,不容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