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更大了。
张超森办公室那扇朝北的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起初只是细溜溜的风往屋里钻,吹得百叶帘轻轻摆荡。
他沉浸在对魏榕败局的盘算里,浑然未觉。
直到一阵猛烈的穿堂风灌进来,像一头看不见的野兽撞进门缝,几乎要把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统统掀飞。
哗啦啦一阵乱响,纸张四散,有几张甚至打着旋儿飘到了地上。
他这才猛地从那张巨大的、被磨得发亮的红木办公桌前站起身,伸手去按住桌面上乱飞的纸张,同时用膝盖顶住了桌沿,防止整叠文件滑落。
风来得急,走得也快,几秒后就安静下来,只留下满室狼藉。
桌角的烟灰缸被吹得挪了半寸,那枚刚按灭的烟头还在微微冒着余烟。
张超森看着这一片混乱,没急着收拾,反而慢慢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扇彻底推开。
风裹着远处建筑工地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器嗡鸣涌进来,带着尘土味。
他站在窗前,任由风吹起他衬衣的领口。
这整座县城,他太熟了。
东南角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区,是他力排众议、顶着“好大喜功”的骂名硬推下来的。
地皮的价格、开发商的资质、工程的层层转包,每一道环节都浸润着他的心血,或者说,他的利益。
贯穿老城与新区的春阳大道,路肩上栽种的银杏树是他亲自选的品种,连路灯的间距都是按照他做的批复落实的。
还有那片工业园,招商来的那几家塑料厂和五金厂,虽然环保局那边隔三岔五就有举报信,但那又怎样?
厂子里的税收、就业,实打实是春奉的政绩,更是他张超森手里攥着的、能跟上面讨价还价的筹码。
更别提下面的人了。财政局的局长李昭明,是他一手从乡镇财政所提起来的;住建委那个年轻的李副主任,管着全县的工程审批,那是他侄女的大学同学,逢年过节都要上门坐坐。
就连各乡镇的党委书记,三分之二的人在提拔前都来他办公室“汇报过思想”。
他用多年的时间,像栽树一样,把这些干部一棵一棵种在春奉的各个关键位置上,浇水、施肥,让他们认准了谁才是春奉这片土地真正的当家人。
一个外来的女人。到任才多久?就想来动他的规矩,砍他的树。
老领导们是他手里最好使的刀。
想起那几位退下来的老同志,张超森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没亲自去跑,没必要。
只是前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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