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早就凉透了,叶片沉在杯底,汤色黄绿,泛着冷光。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一下子漫开在舌尖,苦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可心里却甜得发涨,甜到了嗓子眼。
他放下茶杯,重新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上,看得再远一些,新区的塔吊沉默地矗立着,勾勒出城市暧昧的天际线。
这一切,都是他的。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乱了他梳得整齐的头发。
他毫不在意,反而微微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春奉的景色都吸进肺里,融进血里。
嘴角噙着的笑纹更深了,他的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盘棋,在自己使出组合拳的那一刻起,魏榕就输定了。
她有的,不过是省里一时兴起的照拂,和几本翻烂了的政策文件。
而他有的,是这片土地本身。
只要过了这一关,风平浪静之后,春奉还是他张超森的天下。他赢定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把心中积郁了的闷气一股脑都吐了出来。
然后伸出手,慢慢拉上了那扇被风吹开的窗户,将整座县城连同那片属于他的景色,重新关在了玻璃外面。
谣言这东西,像春奉县这个季节的梅雨,起初只是几滴若有若无的水星子落在人脸上,谁也没当回事。
可一夜之间,它就浸透了整座县城的每一道墙缝、每一截窗台、每一根晾衣绳,潮嗒嗒地裹着人,走到哪儿都甩不脱那股湿漉漉的霉味。
第二天一早,江昭阳走进机关大院的时候,就觉出气氛不对劲了。
平时早上七点五十分,门卫老周会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传达室门口喝茶,见了他总要喊一声“江书记早啊”。
可这天老周的眼神躲了一下,低头去掸裤腿上的灰,等他走过去了才抬起来。
院子里那几棵樟树下,三两个后勤上的人凑在一起,见他走近就散了,其中一个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子晃了一下,嘴里未完的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变成了含混的咳嗽。
江昭阳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照常上了三楼,开门进办公室。
桌上昨晚下班前码好的文件还在,笔筒里的笔也还是那个角度。
他拧开茶杯倒水,水壶是空的,正要起身去打,忽然看见窗台上多了几个烟头。
他从来不抽烟。
这几个烟头歪歪扭扭地躺在窗沿上,烟嘴朝外,像是谁站在他窗外抽了半根然后掐灭撂下了。
窗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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