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默念这句,想起的却是另一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缨。水浑了洗脚,水清了洗帽缨。
不管外面这水多浑,他坐在船中间,他知道底下那层清澈的水还在。
那些谣言再脏再恶毒,都是浮在表面上的泥沫子,风一吹就散,太阳一晒就干。
真正沉在底下的东西——那些文件上批的字、手里改的方案、脑子里想的规划——才是这条船的龙骨。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槐树的叶子还在摇,哗啦啦的,像是永远摇不累。
远处的天边堆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云,边上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他坐直了身体,把电脑重新打开,那个乡镇班子建设的文档还开着,光标停在"退出机制"那一段的末尾,等着他继续往下填。
手指放上键盘的时候,窗外的槐树忽然猛地摇了一下,一大片叶子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飘过他的窗口,像一只绿色的、迷路的手在冲他摆了摆。
江昭阳目送那片叶子飘远,然后低下头,重新开始打字。
键盘声响起来,均匀平稳,一粒一粒的字符往文档里落下去,像把石头一块一块垒回墙上。
外面的风再大,这面墙得先砌起来。
等墙砌好了,等风停了,一切自然见分晓。
张超森在等待着。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张超森几乎是猛地伸手抓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王景玉。
他点开短信,只有短短十个字:“一切正常,领导听进去了。”
张超森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烫。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确认没有错漏,指尖按了删除,又把最近删除记录也清了——官场里混,这些见不得光的信息,从来不能留在手机里。
他刚点上一支烟,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王冶的,短信更干脆:“应该说的都说了,游说效果圆满。”
他再删,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急,烟吸进肺里,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甜。
这就够了。
张超森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浓茶,茶叶梗子在杯底打着旋。
他需要的是引子,是风,哪怕只是几缕,只要吹进省城那些有心人的耳朵里,就会慢慢聚成气候。
魏榕在春奉经营一年了,根基不能说多深,但够硬,硬到常委班子里除了她自己,几乎没人敢公开说个“不”字。
可春奉县里这些老同志不一样。
那是些退休了、卸了担子却依旧在系统内有千丝万缕联络的前辈,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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