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笋破土,生机盎然,然亦需防范两弊:
一曰概念空转」,即以新奇术语包裹陈旧见解,换汤不换药;二曰过度诠释」,即强以新框架剪裁一切文本,削足适履。尤需警惕者,是将中介」无限泛化,以至文学活动之主体创作者之心灵、审美之特质一反被淹没于庞杂的中介网络」之中。此非许君之过,实乃学术推广中易入之歧途。」
批评来了。
虽言辞温和,但指向明确警惕理论膨胀,警惕忽视文学本身。
「再者,」
钱锺书笔锋再转,这一次,指向了更广阔的背景,「许君之论,其生发土壤,乃此改革开放之时代。国门初开,西学涌入,青年学人耳目一新,亟欲融汇新知,重构理解自身传统与当下实践之框架。此乃时代之必然,亦青年之朝气。然融汇非拼贴,重构非推翻。如何以中国之材料,回应世界之问题,更以自身之创造,丰富人类之思想?此路漫漫,非一日之功,更非一人之力。」
最后一段,钱先生写道:「笔者无意臧否具体论点,亦无力预测理论未来。唯愿借焦循之言作结:一代有一代之文学,亦必有一代之学问。新学问之生机,在于回应真问题,激发真思考,而非制造新口号、划分新门户。许成军君及其同仁,既有开创之勇,更需沉淀之功。学界于新说,既需热情关注,亦需冷静审视。如此,学术方能在喧哗中前行,在争鸣中积淀。」
「寥寥数语,与诸君共勉。」
文章到此结束。
没有结论,没有定调,只有平实的观察、深邃的提醒,以及那份举重若轻的学者胸怀。
可文坛,已经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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