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需要标杆;有人则不以为然,觉得「大师」岂可轻许,捧杀尤甚于棒杀。
但这争论本身,又进一步炒热了「许成军现象」。
这股热度,终于彻底烧出了学界和文艺圈,蔓延到了街头巷尾。
上海,南市区老城厢的万安里弄堂。
下午四点多,日头西斜,弄堂口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童谣声,用的是沪语方言,调子却是自己胡乱编的,带著跳跃的节奏:「许成军,真来赛(厉害),写文章,嗲得来(好极了)。
勿谈天,勿讲地,就讲屋里厢格老物事(家里的老东西)。
奶奶格铜脚炉(铜脚炉),爷爷格紫砂壶,阿爸格旧手表,妈妈格嫁衣裳————
伊讲里厢有故事,有眼泪,有风光,有阿拉中国人自家格老底子!
许成军,真来赛,文化自信心里厢!」
几个穿著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的小囡,一边跳著橡皮筋,一边齐声唱著。
弄堂里正在生煤球炉子的阿姨听了,探出头笑骂:「小赤佬,哪里学来格?」
「学校里老师教格!」
一个小女孩笑嘻嘻地回答,「阿拉班级文艺表演要唱这个!」
类似的情景,并非孤例。
这童谣不知最初从哪里传出来,或许是从某个小学音乐老师那里,或许是从某家广播电台的少儿节目,它用一种最民间、最质朴的方式,将那些高深的理论术语,转化成了孩子们也能感知和传唱的东西。
「文化自信」这个宏大的概念,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渗入了市井生活。
全中国的人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拨动了。
知识分子在思考「主体性」,工人在讨论「器物里的精神」,学生在传唱「文化自信」的童谣,家庭主妇在整理老物件时,或许也会下意识地端详片刻,想想它承载过什么。
一种广泛而不均匀、热烈而有些茫然的文化躁动,在八十年代第一个岁末年初,悄然弥漫。
这躁动里,有对「年轻大师」的殷切期待,有对「文化自信」的热切渴望,也有在时代急流中急于抓住点什么、确认点什么的集体无意识。
京城,钱锺书先生家中。
有客人来访,谈起外间的这些热闹。
钱先生听完,只是微微一笑,用他惯常的、略带讥译的平静语调说:「大师」是别人叫的,学问是自己做的。热闹是别人的,书房是自己的。」
客人到是习惯了这种讥笑。
就看看年轻人的定力如何。
回到仙舟馆,章培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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