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蜀道,剑门关。
山道险峻,一侧是千仞绝壁,一侧是万丈深渊。徐凤年勒马停在一处稍宽的平台,身后二百北凉精锐迅速散开警戒,动作干净利落。
宁峨眉策马上前,重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二公子,前方三里就是‘一线天’,地形险要,需加倍小心。”
徐凤年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队伍中间那辆青篷马车。车帘紧闭,但隐约能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端坐其中。
姜泥。
三天前,他在广陵江畔接到她时,这丫头还故作冷漠,说只是顺路同行。可他知道,曹长卿肯让她跟着自己入蜀,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西楚公主与北凉公子的同行,便是两国盟约最直观的象征。
“公子。”青鸟策马靠近,手中梅子酒斜指前方,“有人。”
徐凤年眼神一凝。
山道转弯处,转出数十道人影。为首的是三个老者,皆着青衫,腰悬古剑。身后跟着百余劲装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
这些人没有拦路,只是静静站在道中,目光齐齐落在青篷马车上。
空气骤然紧绷。
宁峨眉右手抬起,身后二百北凉精锐同时按刀。弓弩手悄无声息散入两侧山石后,弩箭上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西楚故臣,恭迎公主殿下。”为首的白须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请殿下移步,随老臣等前往蜀都故城。”
车帘纹丝未动。
姜泥的声音从车内传出,清冷平静:“陈长老,本宫自有安排,不劳费心。”
“殿下!”另一名红脸老者上前一步,语气激动,“您乃西楚皇室正统,岂能与北凉二公子同行?”
“住口!”姜泥厉声打断,车帘终于掀开一角。她探出半张脸,面色苍白,眼中却有火焰在烧,“本宫自有计较。陈长老,让开。”
红脸老者却不肯退:“殿下!老臣等二十年卧薪尝胆,等的就是复国之日!您若与北凉结亲,西楚亡国之恨何存?先帝在天之灵何安?!”
“所以你们就要逼我?”姜泥声音发颤,“逼我做一个孤家寡人,逼我永远活在仇恨里?”
“这不是逼,这是为殿下好!”第三名黑面老者沉声道,“曹先生糊涂,竟将您托付给徐家小子。今日老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带您走!”
话音未落,他身后百余劲装汉子齐齐拔剑。
剑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徐凤年终于动了。
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队伍最前,挡在马车与西楚旧臣之间。青鸟如影随形,梅子酒斜指地面,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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