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
慕容梧竹坐在亭中,面前摊着一本奏章,却半晌没翻一页。她穿着宽松的常服,小腹已微微隆起,虽还不明显,但宽大衣裳下的弧度,已能看出生命的迹象。
御花园里春意正浓。草原的春天来得迟,但一旦到来,便势不可挡。枯黄了一冬的草甸泛起新绿,野花星星点点绽放,红的、黄的、紫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盒。远处有宫人正在修剪花木,传来细微的剪刀声。
“陛下,”贴身女官轻声提醒,“这风还有些凉,要不要加件披风?”
慕容梧竹摇头:“不必。朕想吹吹风。”
她确实想吹风。孕期的燥热让她总觉闷得慌,唯有这带着青草气息的春风,能让她舒坦些。更重要的是——这风从南边来,从北凉的方向来。
她想起呼延灼带回的那张宣纸,想起上面“墨麟”两个字,想起徐梓安说的“希望他活得暖和些”。这些日子,她常对着那两个字发呆,想象着徐梓安写下它们时的模样——一定是靠在病榻上,强撑着精神,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墨麟...”她轻声念着,手抚上小腹,“阿暖...你爹给你取的名字,你喜欢吗?”
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回应。慕容梧竹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初为人母的温柔,也有难言的酸楚。
这是孩子第一次胎动。她本该欢喜,本该与人分享,可她能告诉谁?呼延灼是臣子,太医是外人,宫中侍女...更不可能。这份喜悦,这份生命的悸动,竟无人可说。
她忽然想起裴南苇托呼延灼带回的血燕和老参。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在知道她怀了徐梓安的孩子后,非但没有怨恨,反而送来补品和药方。那份气度,让她既愧疚,又敬佩。
“陛下,”女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呼延宰相求见。”
“请。”
呼延灼很快到来,依旧是那身紫色官袍,只是今日未戴官帽,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行礼后,递上一份文书。
“陛下,新政推行三月汇总。截至昨日,草原十八部中,已有十四部完成草场重新划分;新建学堂四十七所,入学孩童三千二百人;废除奴隶制涉及的七万奴隶,已全部登记造册,分发草场和安家银两。”
慕容梧竹接过文书,快速浏览。数字很漂亮,进展很顺利,但她知道,这背后的阻力有多大。那些失去特权的旧贵族,那些暗中串联的部族首领,那些阳奉阴违的地方官...每一分进展,都是她用铁腕和谋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