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缝得认真。
许久,徐梓安轻声道:“南苇。”
“嗯?”
“你说...墨麟这个时候,该有多大?”
裴南苇手一停,抬眼看他。徐梓安依然闭着眼,面色平静,像在问一个寻常问题。
“快三个月了。”她轻声回答,“太医说,三个月时,胎儿已成形,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了。”
“三个月...”徐梓安喃喃,“那她...该显怀了。”
裴南苇心中一酸,放下针线,握住他的手:“你别想太多。呼延相国回去时带了安胎药方,太医署会照料好的。”
“我知道。”徐梓安睁开眼,望向窗外雨幕,目光悠远,“只是有时候会想...那孩子出生时,会是什么模样?像她多些,还是像我多些?”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若是女孩,像她好些。她...很好看。”
裴南苇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声音尽量平稳:“若是男孩,也该像你。聪明,沉稳,心里装着天下。”
徐梓安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温柔:“像我有什么好?一身病,满腹算计...倒不如像她,敢爱敢恨,为了心中理想,什么都敢做。”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裴南苇连忙扶他坐起,轻拍后背。咳了好一阵才平息,帕子上又染了新鲜血迹。
裴南苇接过帕子,藏在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喝点水吧。”
徐梓安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缓过气来,靠在软枕上,脸色比方才更白。
“南苇,”他轻声说,“派人去北莽再送些安胎的药材,不管怎么样,毕竟是我的骨血。”
“还有,”徐梓安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低,“告诉慕容梧竹...别太累。新政要推,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她现在是两个人...要为自己,也为孩子,好好活着。”
话音渐弱,他又陷入昏睡。呼吸轻浅,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裴南苇坐在榻边,看着他苍白的面容,许久未动。窗外雨声淅沥,梨花在风中飘零,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我会的,”她握着他冰凉的手,轻声承诺,“你交代的事,我都会做到。但你也答应我...尽量,尽量活得久一些。至少...至少看一眼春天,看一眼桃花开,看一眼...你想看的人。”
窗外,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漏下一缕天光,照在庭中积水上,映出破碎的彩虹。
春天还在继续。生命也在继续。
同一日,北莽新龙城,皇宫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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