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
姜泥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这些数字她都知道。这三年来,她每日批阅的奏章里,十份有八份是要钱的——某州水灾需要赈济,某处城墙需要修缮,某支军队需要粮饷,某地官员已经欠俸三个月...
她拼尽全力,开源节流,整顿吏治,鼓励农桑。西楚的经济确实在恢复,百姓的日子确实在好转。可是底子太薄了,薄得就像一张纸,随便一阵风就能吹破。
“棋诏叔叔想说什么?”她声音干涩。
曹长卿合上账册,直视她的眼睛:“老臣想请陛下看清楚,我们西楚现在是个什么局面——民生艰难,国库空虚,军备废弛。这三年的太平,是靠大凉的信誉,是靠徐凤年对陛下的情分,是靠徐梓安、徐骁那父子俩的仁义。可情分能维持多久?仁义能坚持几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郢城:“天下大势,分久必合。离阳崩溃后,中原四分五裂,北莽、西楚、东越、南诏、西域诸国虎视眈眈。可如今呢?北莽女帝嫁给了大凉文王,草原与大凉已是姻亲之盟。东越、南诏虽未臣服,但国力孱弱,迟早是大凉的盘中餐。西域三十六国一盘散沙,陈芝豹大军一到,顷刻便土崩瓦解。”
他转身,目光如炬:“陛下,西楚已经孤立无援了。徐凤年今日能以礼相待,明日呢?三年后呢?十年后呢?等到大凉彻底消化了北莽,平定了各国,腾出手来的时候,我们拿什么抵抗?拿这二十二万老弱残兵?拿这空了一半的国库?还是拿郢都这堵已经修补了三回的城墙?”
每一句话,都像锤子砸在姜泥心上。
她知道曹长卿说得对。这三年来,她每夜辗转反侧时想的,也是这些问题。可她总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徐凤年会永远待她好,也许大凉会永远容得下西楚这个国中之国,也许...
“可是棋诏叔叔,”她抬起头,眼中已含了泪,“西楚好不容易才复国,是您和无数忠臣用血守护下来的基业。我若主动归附,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复国而战死的将士?”
曹长卿走到她面前,忽然撩袍跪下。
“棋诏叔叔!”姜泥惊得站起来。
“公主,”曹长卿伏地,声音哽咽,“老臣侍奉西楚半生,亲眼看着先帝如何呕心沥血,看着您的兄长如何壮烈殉国,看着您如何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今日的明君。老臣比任何人都不愿看到西楚国号消失,比任何人都想守着这面苍王旗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