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不是那种轻盈的、诗意的落雪。是北方沿海特有的湿雪,混着冰粒,沉甸甸地砸在残破的瓦片、朽烂的木船和结了薄冰的泥地上,发出簌簌的、几乎像叹息的声响。
村子很小,沿着一条冻住的小河散落着十几栋房子,大多是老旧的木结构,屋顶塌了一半,窗户黑洞洞地敞着。码头就在村尾,几条木栈道伸进灰黑色的海水里,尽头系着五条渔船——或者说,曾经是渔船。
现在,它们只是五具残骸。
新一站在码头最前端,看着离他最近的那条船。船身大约十米长,蓝白漆皮剥落得像皮肤病,露出底下灰黑的木头。船尾的发动机被整个拆走了,留下一个突兀的空洞,螺栓切口很新,闪着金属的寒光。船底则被凿开了三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用钝器硬生生砸穿的。油箱盖敞着,他凑近闻了闻,只有海水的咸腥和铁锈味,一滴油都没剩。
其他四条船,命运相同。发动机被拆,船底被凿,燃料抽空。手法粗暴但高效,确保这些船绝无修复出海的任何可能。
“不是意外。”快斗的声音从旁边一条船上传来。他蹲在船舷边,用匕首尖端刮着凿痕边缘的木屑,“工具是标准破拆锤,力道均匀,角度讲究。干这活儿的人很专业,而且不慌不忙。”
妃英理沿着码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码头管理小屋前。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很乱,登记簿、海图、空酒瓶扔了一地。她翻找了一下,在满是灰尘的桌子抽屉最底层,摸到一张叠起来的防水纸。展开,上面用炭笔潦草地画着简易海岸线,标着这个渔村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字:“往北走,有生路。——无名氏”
字迹很用力,几乎划破纸面,转折处有生硬的顿挫。妃英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纸递给跟进来的新一。
“笔迹眼熟吗?”她问。
新一接过。他当然眼熟。那是空手道训练时记笔记、比赛前写战术要点、甚至给园子写那些笨拙情书时用过的字迹。是京极真的字。只是更狂乱,更……痛苦。
“是他。”新一低声说。
“他还活着。”妃英理说,语气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确认,“而且他知道我们可能会来这里。”
“那他人在哪?”快斗也进来了,看了看纸条,“留个字条就跑?这不像他。”
“也许他不能现身。”新一折起纸条,塞进口袋,“或者……他现身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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