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雪原开始吃人。
不是比喻。雪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狂风卷着,横着抽打过来,每一粒冰晶都像细小的刀片,割在裸露的皮肤上。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旋转的、怒吼的白色。脚下是没过膝盖的深雪,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坑里拔出来,再陷进去。体力像漏水的沙袋,迅速流失。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队伍中间,一个山民瘫跪在雪里,大口喘气,白雾刚出口就被风扯碎。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结了冰霜。
不止他一个。整支队伍像一条被冻僵的蚯蚓,在雪地里艰难蠕动,速度越来越慢。担架上的伤员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寒冷让伤口疼痛加剧。园子的情况最糟,她裹着能找到的所有布料,但高烧让她时而昏迷时而呓语,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浅而急促。良子抱着芽依,婴儿的哭声在风雪中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必须找个避风的地方!”妃英理迎着风喊,声音立刻被撕碎,“再走下去会失温!”
可哪里能避风?目力所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原和远处模糊的、锯齿状的山脊轮廓。没有房屋,没有岩洞,连一片能挡风的树林都没有。他们彻底迷失了方向,指南针在暴风雪中剧烈抖动,失去了参考价值。
绝望,像这严寒一样,从脚底一寸寸爬上来,冻结骨髓。
新一走在最前面,试图用身体为后面的人破开一点雪路。他的脸冻得麻木,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冰碴。他知道,如果再找不到遮蔽,很多人撑不过今夜。平次失踪时的眼神、京极真留在纸条上的字迹、灰衣人冰冷的尸体……这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滚,但他强迫自己压下。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现在,他必须找到一条路。
就在他几乎要决定原地挖掘雪坑避难时,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快斗忽然停下,眯起眼睛看向风雪深处。
“有东西。”他低声说,手按上了腰间的枪。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能动的都握紧了武器。风雪模糊的白色帷幕中,一个高大的、轮廓异常的黑影,正缓缓从五十米外向他们走来。不,不是走,是……移动。动作有些僵硬,但速度不慢。
黑影在距离队伍约三十米处停了下来。风雪稍微稀疏了一瞬,让人勉强能看清它的模样。
那几乎不能称为“人”了。
身高超过两米二,肩宽得异常,全身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沥青般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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