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助理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共鸣,只有一种纯粹的、研究者观察样本般的审视。
“遗憾?”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一个陌生概念,“一种基于情感投射和自我参照的评价机制。低效,且无意义。”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保护区。猎杀者β已经进食完毕,拖着半截残存的藤蔓,慢悠悠地走向一处岩架下的巢穴——那巢穴是用碎石、冻土和被它杀死的其他B.O.W.骸骨粗糙垒成的。
“旧人类,”马库斯继续说道,语调平直得像在读教科书,“只是地球生物史上一个短暂而……聒噪的物种。他们存在的时间,在地质年代尺度上微不足道。他们的文明,建立在脆弱的生态掠夺和永无止境的内耗之上。自我毁灭,是写在他们基因和社会结构里的必然结局。”
他抬手指向保护区内那些游荡、潜伏、相互猎杀的扭曲身影。
“而现在,新的物种正在崛起。它们更适应这个被改变后的星球,适应辐射、严寒、资源匮乏,以及……彼此构成的掠食压力。它们不思考意义,不纠结伦理,只遵循最基础的生存、繁衍、进化法则。这是更纯粹的生命形态。”
助理沉默了。他看着马库斯平静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对“人类”身份的认同或怀念。马库斯似乎完全将自己从“人类”这个类别中抽离出来,站在一个更高、更冷的维度,俯视着脚下这片由他参与催生、却又放任其自由演化的血腥生态剧场。
“那么,我们的角色是什么?”助理低声问,“只是……记录者吗?”
马库斯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或许可以称之为某种形式的“笑意”,但冰冷无比。
“记录者,是的。但不止于此。”他转过身,走向观测塔内部的控制台,白色研究袍的下摆扫过结霜的金属地板,“我们是这场‘加速演替’的……轻微引导者。”
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保护区整体的生态模拟图,数以千计的光点代表不同B.O.W.个体,颜色和大小代表其类型、状态和威胁等级。图谱在不断动态变化,展示着捕食、竞争、偶然的协作(通常是短暂的利益结合)、疾病、以及因基因不稳定导致的突然崩溃或畸变。
“我们投放初始种群,设定环境参数,引入选择性压力。”马库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组基因漂变和性状扩散的模拟曲线,“然后,我们观察。观察哪些特征在严酷环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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